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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正午時分，我還在倫敦，便接到了一份言辭懇切的緊急邀約。於是我匆忙啟程，隨著這列地方小火車，在狹窄曲折的山穀中緩緩穿行。透過車窗，我打量著四周與頭頂的景致，心想自己極少置身於如此荒蠻的環境之中。我意識到自己正深入奔寧山脈的最核心地帶，那裡地勢最高、也最是荒涼；但直到此刻我才發覺，英國境內竟也有這種在特定氛圍下足以稱之為“野蠻”的景色。
雖說才入秋不久，傍晚卻已透著陰冷陰鬱。頭頂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，毫無生氣；兩側山巒既無樹木也無植被，黑黢黢的輪廓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壓抑感。我所經過的一切，基調不外乎“黑”與“灰”：穀底儘是灰色的民房，以及工廠那高聳灰暗的圍牆。山頂不時有激流飛瀉而下，在磨坊的水壩裡打過轉後，便帶著渾濁與汙穢，彙入鐵路旁那條黑漆漆的河流。隨著我們繼續深入，山穀愈發收窄，仿佛列車隨時會被前方那座如怪獸般盤踞的岩石山體吞噬。
火車那本就緩慢的速度突然降了下來，轉過一個急彎後，停靠在一個小站。熏黑的鐵柵欄上掛著塊木牌，寫著它的名字：沃爾夫代爾。隔著柵欄與那條黑水河，我望見了一片灰瓦灰牆，其間矗立著高聳的煙囪，正噴吐著暗褐色的濃煙，像是對俯瞰眾生的群山獻上的祭品。這便是我被緊急召集而來的地方。在我看來，這裡雖不至於一眼望去就滿是罪惡，但絕對充斥著一種足以滋生世間肮臟事的陰冷氣息。
車門剛打開，一位身材瘦高、蓄著短須的男士便迎了上來。他身著考究的黑色正裝，禮貌地向我伸出手。他身後跟著一名管家模樣的隨從，那人領了主人的示意，便接過我的行李。
“是哈思韋特先生嗎？”我握住他的手問道。
“我是約翰·哈思韋特，”他回答道，語氣中刻意強調了自己的教名，似乎想以此作某種區分，“非常感謝您能如此迅速地回複我的電報。我的汽車就在外麵，行李交給傭人就好。”接著，當我們穿過那條狹窄的木鋪月台時，約翰側頭瞥了我一眼，壓低聲音補充道：“至於請您來的具體緣由，等會兒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，我再細說。”
我們沉默地穿過這座灰色的小鎮。正值下班時間，工廠裡的工人們三五成群地往家趕，木屐敲擊在人行道上的踢踏聲，在寂靜的暮色中顯得格外詭異。隨後道路陡轉，順著巨大的懸崖峭壁延伸開去。很快，工廠與民房都被甩在身後，極目所見唯有群山。又過了一個彎道，我看見斜上方半山腰的露台上矗立著一座宅邸。約翰對司機吩咐了一句，車便停了下來。
“坎彭海先生，如果您不介意，我們穿過花園步行上山吧。”約翰提議道，“車子還得繞一大段路——在這個山旮旯裡，平整的路可是稀罕物。”
我默許了他的安排，下車跟著這位向導穿過一道小柵欄門，沿蜿蜒的小徑攀登。當我們登上第一層露台時，約翰停下腳步，轉過身俯瞰穀底的景色。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兩處地標：一處是緊挨著下方的龐大廠區；另一處則是對麵試探性矗立在山坡上的宅子——在暮色中看去，那房子簡直跟我們眼前這座一模一樣。
“坎彭海先生，您看到那座工廠了吧？”約翰突兀地開口，“那是‘約翰與詹姆斯·哈思韋特’兄弟倆的棉紡廠。而對麵的那座房子，是我兄弟詹姆斯生前的居所。我說‘生前’，是因為他現在正冷冰冰地躺在裡麵。他死了——死於謀殺！”
約翰的語調中透著一種怪異的情緒，相比之下，我的回應顯得有些平淡乏味。
“我想，這就是您請我來的原因吧？”
“正是如此，”約翰答道，“我聽聞過您的手段。說實話，哪怕受過訓練，我也不怎麼信任警察。我一定要查出，到底是誰殺了我的兄弟。”
“這是人之常情，”我說，“希望我能儘微薄之力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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