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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那天早上,當我動身前往萊卡斯特時,心裡完全沒底。我的老友丹索普發來的信息隻有急促的四個字:“速來此處。”
丹索普不僅是萊卡斯特的鎮政官,還是位很有地位的律師。他是個精明的世間通,從不浪費自己的時間和金錢,想必也不會拿我的時間開玩笑。於是我順從了他的召喚,直到踏上那座緊鄰大海、古老而奇特的城鎮。我以前常來這兒度假訪友,但這次一在火車站見到他,我就知道丹索普手裡肯定攥著一個值得我這位“專家”介入的大案。
“直接去城堡酒店,坎彭海,”丹索普挽住我的胳膊,“我在包間訂了午飯。這兒有個離奇得要命的謎團等著你。我說‘要命’,也許在你看來不算什麼,但它起碼夠這兒的人嚼舌根嚼上九天了——沒準兒更久。”
我打量著萊卡斯特那些熟悉的景色。在這座如此安靜的小鎮,想引起轟動確實不需要太大的陣仗。凡是去過萊卡斯特的人都知道,它是英國最古老、也最如畫的自治鎮之一。它古老、陳舊、灰暗——灰得就像拍打著懸崖的北海海水。城鎮坐落在一個陡峭的岬角上,廢墟城堡的諾曼式塔樓在陸地和海麵上都能一眼望見。這兒有古老的教堂,有怪異的小巷,集市廣場上的房子還停留在幾個世紀前的模樣。這裡幾乎找不到現代化的痕跡,隻有一點零星的海運貿易和鯡魚捕撈,甚至連遊客和短途旅行者都很少光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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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而言之,萊卡斯特就是地理學家口中那種“衰落的城鎮”。但就在這種地方,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。
丹索普是個聰明人,午餐結束前他絕口不提公事。直到喝咖啡抽雪茄時,他才把椅子挪向我。
“好了,坎彭海,”他說,“咱們開始切入正題。你對這兒的地形很熟,還記得咱們那座城堡吧?昨晚黃昏時分,一個住在外城宿舍區的婦人路過城堡花園,在‘西沃德塔’底下發現了一具男屍。她立刻去守門房叫了人。屍體當時還有餘溫,但人已經斷氣了。死因倒是沒懸念,你以前跟我爬過好幾次那座塔,應該記得從底到頂有幾處古老的射擊孔,都圍著低矮的欄杆。城堡管理委員會說這些欄杆定期檢查,絕對安全;但事實勝於雄辯,死者顯然是靠在了高處的一處欄杆上,結果欄杆承受不住他的體重折斷了,導致他從六七十英尺的高處墜落到了下方的石徑上。”
“你確定欄杆是自己折斷的?確定他不是自殺跳下去的?”我問道,腦子裡已經開始記錄。
“毫無疑問是欄杆壞了。上橫木完全脫離了插槽,木頭全爛透了。”丹索普答道,“如果那人靠得太重——考慮到他當時肯定在遠眺海灣和港口的景色——他根本沒有生還的機會。我敢保證,城堡委員會那幫人這回吃不了兜著走。不過那是後話。屍體被運到了停屍房,幾分鐘後我親自去看過。醫生說他是瞬間斃命。死者相貌端正,舉止儒雅,大概四十五歲,穿著講究且素雅。襯衫和皮鞋質量都很高,胡須刮得很乾淨,頭發微白。他看起來像個專業人士——醫生、律師什麼的。但奇怪的是,翻遍他的衣服,上麵沒有任何證明身份的東西。”
丹索普停了下來,神情有些古怪,顯然在等我驚訝。我隻是點了點頭,示意他繼續。
“什麼證明都沒有!”他重複道,“連……算了,我直接告訴你他身上有什麼吧。一張沒留姓名的手帕;一個雪茄盒,裡麵有六七支極高品質的雪茄;一個銀色火柴盒;一把折疊小刀;一塊掛著金鏈的金表。一條褲兜裡有一個皮錢包,裝著二十三英鎊的金幣;另一邊裝著一些散碎銀幣。他的內衣和外套上沒有任何標簽,沒法看出是在哪兒買的,更不知道主人是誰。而他身上唯一剩下的東西,就是這個。”
丹索普掏出一個用薄棉紙包裹的東西放在桌上,伸手按住它。
“這個我待會兒再說,”他說,“這才是真正請你來看的東西。我先說完那個死者:我們當然想查明他的身份。在這種小地方不難辦。我們很快查到他昨天下午五點半剛從倫敦坐車過來——雖然這點目前看來沒什麼用。他拎著個小手提箱,直接去酒店訂了房,化名‘約翰·史密斯’。他吃完飯就出門溜達了,守門人看見他進了城堡。在那之後,就沒人再見過他,直到那個婦人發現屍體。我們檢查了他的箱子和留在房間裡的大衣,還是一無所獲。沒信件,沒名片,內衣也沒標記。他是誰?為什麼來這兒?完全是個謎。但是,坎彭海,這兒有個東西,你得看看。”
丹索普緩緩剝開棉紙,露出了一個銀色的舊煙盒。這煙盒的輪廓很圓潤,顯然是為了方便揣在兜裡特意設計的。它的表麵磨損得很光滑,看得出有些年頭了。
“看清楚了嗎?”丹索普說,“純銀的舊煙盒。現在,按開蓋子,看裡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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