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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莫頓先生？”我試探著問道。
這位年輕人再次頷首示意，隨後坐到了桌子對麵。莫頓先生雙肘撐在桌上，指尖相對抵在一起，下巴擱在指尖上，繼續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。
莫頓先生的那雙眼睛讓我感到很不自在：它們是那樣穩定、那樣銳利，又那樣冰冷和不近人情。那眼神隻從我臉上移開過一次——那是為了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瞥一眼我手指上的那枚戒指。在那之後，莫頓先生的目光就再也沒離開過我的眼睛。而我——無論願不願意——都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移開視線，被迫與他四目相對。我是說“被迫”，真的沒有別的詞能形容那種感覺了。
莫頓先生坐定後，屋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隨後，他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開了口：
“您是來向我谘詢的？”
“我是經人推薦的，”我回答，“推薦人把這東西交給了我。”
我剛想說“戒指”這兩個字，莫頓先生卻隨意地擺了擺手指打斷了我。
“我明白了。想必那位推薦人已經告訴過您，我的預付谘詢費是五百金鎊，現金支付。事成之後，您需要向我支付這筆交易利潤的百分之十作為酬勞——當然，前提是我建議您做這筆生意。”
這些規矩我早已爛熟於胸。我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現金——五張麵值一百英鎊和五張五英鎊的英格蘭銀行鈔票遞了過去。莫頓先生接過錢，隨手擱在了那塊摩洛哥皮墊上。
“您想谘詢哪方麵的建議？”莫頓先生問。
我也做好了準備。我想先跟他兜個圈子試探一下，這些說辭我也排練過了。可不知為何，我越來越討厭莫頓先生那雙死魚眼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看的架勢！
“聽說您擁有一種非凡的洞察力？”我扯動嘴角，勉強露出一個笑容。
“我確實有些直覺，也掌握了一些金融知識。”莫頓先生回答。
“那是極其敏銳、深不可測的知識。”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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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隨你怎麼稱呼吧。您是打算進行某種金融操作？”
“沒錯，所以我才來找您。”
“規模肯定不小吧？否則您也不會跨進這道門。具體說說看。”
“這件事嘛，”我開口道，“我隻需問一個簡單的問題，您就明白了。請問兩年後，俄國在政治和金融版圖上會處於什麼位置？”
莫頓先生微微低頭，但目光始終鎖死在我的雙眼上，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令人不安的壓迫感。
“兩年後，”莫頓先生平靜地回答，“俄國將與日本爆發戰爭。而且，俄國必敗。這個回答您滿意嗎？”
事實證明，莫頓先生的這個預言在後來完全應驗了。我不想揣測莫頓先生是如何得出如此精準的判斷的；我隻知道他預言的事情在規定時間內真的發生了。但在當時，我個人並沒看出日俄開戰的苗頭，於是我表現出了一絲懷疑。
“您對此確定嗎？”我追問道。
“我從不說沒把握的話，”莫頓先生答道，“我說會發生，就一定會發生。”
我假裝猶豫了一下。
“莫頓先生，這對我來說可是個大問題，”我說，“我正打算在俄國進行一筆巨額投資。如果未來六年內開戰，尤其是像您說的慘敗告終，我的資金將麵臨巨大風險。您能不能給我透個底，您的這種預判依據是什麼？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莫頓先生回答。他的眼睛此時仿佛產生了一種比剛才更強烈的吸力，死死吸住了我的視線。莫頓先生的眼神變得極度深邃且專注，我竟不由自主地把椅子往桌子這邊挪了挪。“當然可以，”莫頓先生重複了一遍，“現在，聽我指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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