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？我回答說，作為斯卡納姆德高望重的銀行家，專門跟上流社會打交道，要是讓人知道他們在倫敦乾著卑劣的盤剝行徑，那他們肯定會急瘋的。霍利斯點頭說他也是這麼想的。他說兜裡揣著那張一萬英鎊的支票，隻差名字沒填；他打算去見加布裡埃爾，當麵拆穿，並以此作為籌碼結清萊斯特家的債務。如果對方不答應，他就公開加布裡埃爾就是高利貸商馬克姆的真相。
“對此我沒意見。尼爾，我之前沒告訴你，其實我早打算辭職了，我乾膩了，本想度假回來就提交辭呈。於是我同意了霍利斯的計劃，並提出帶他去沃倫莊園——我得承認，我也很想看看加布裡埃爾被當眾揭穿時的表情。於是我們出發穿過了埃勒斯迪恩峽穀。我在病床上聽說你們在老塔附近撿到了貝蒂去年送我的煙鬥——沒錯，就是在那兒丟的。當時我在峭壁頂上帶霍利斯看月色，隨手擱在了那兒。我本想回來時再撿，可後來的變故讓我徹底忘了這回事。
“我們穿過荒原，進了通往沃倫莊園的小路。走到一半，正巧撞見了約瑟夫。他剛從莊園花園裡出來。約瑟夫自然問我們要找誰。我如實相告，說這位是倫敦的霍利斯律師，專程來見加布裡埃爾先生，因為是老友，所以先去見了我。約瑟夫卻說他叔叔不在家：他說加布裡埃爾最近失眠嚴重，正按醫囑每晚在房後的荒原上長途散步，這會兒剛出發。約瑟夫轉頭問霍利斯，是不是為了銀行的事來的。
“當時我就決定，非得試探出約瑟夫有沒有參與高利貸生意不可。沒等霍利斯開口，我搶先說道：‘霍利斯先生是來找加布裡埃爾先生談蓋伊中尉欠戈德溫·馬克姆借款的事。’我死死盯著約瑟夫的臉。當時月光正打在他臉上。他明顯驚了一下。雖然隻是瞬間的一閃，但我捕捉到了那個‘原來你也知道！’的眼神。隨即約瑟夫若無其事地回答：‘噢，那事兒我也清楚！跟我談也一樣。走，跟我回鎮裡的家吧——咱們喝杯酒，抽根煙，跟霍利斯先生好好聊聊。’
“我碰了碰霍利斯的胳膊，我們就跟著約瑟夫往回走。我們抄了另一條路穿過峽穀，那條路直通約瑟夫家附近的斯卡納姆橋。路程不遠，半小時就能走到。一路上沒談正經事，霍利斯倒是一直在感歎那片荒原的奇特地形和那些老礦井。走到快一半時，發生了改變一切的變故。那——給了約瑟夫一個可乘之機。
“因為煙鬥丟了，我也沒帶煙，正犯愁呢。約瑟夫遞給我一支雪茄。就在我接過雪茄時，霍利斯走到了路邊的一個老礦井旁，雙手扶著圍牆往下看，也許是想往裡扔塊石頭。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，甚至沒來得及喊一聲小心，那段破爛的圍牆就塌了。霍利斯瞬間跌進了深淵！就在眨眼之間，伴隨著一聲尖叫，人就沒了。在那之後——我們什麼也沒聽到。
“我們趕過去，趴在井口往下看。約瑟夫跪在地上聽了半天，除了幾顆碎石子落下的聲音，什麼都沒有。我們心裡都清楚，從七八十英尺高的地方摔下去，霍利斯絕沒命了。
“我們急忙回鎮子去喊人。當時我腦子裡亂成一團，隻想報警或者找消防隊帶繩索過來。我對霍利斯的意外感到極其自責，由於由於驚嚇過度，走到橋頭時我覺得快要暈倒了。約瑟夫提議說先進他的工作室坐坐，他那兒有白蘭地可以幫我緩一緩。他領著我進了花園工作室，我一屁股癱在沙發上。約瑟夫去桌邊調了一杯看起來、喝起來都像白蘭地蘇打的東西遞給我，讓我一飲而儘。我照做了——不到一分鐘，我就失去了知覺。
“等我醒來時，四周漆黑一片。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緩過神來，想起發生了什麼。我伸手去摸，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蓋著毯子的小床上。但我立刻察覺到了異樣——除了黑暗和寂靜，我發現自己被鎖住了！鐵鏈緊緊扣在我的腰上，還連著另外幾條鎖在牆上的鏈條。
“在那段直到天亮的黑暗裡，我無法描述心中的絕望。我知道我成了約瑟夫的階下囚，說不定加布裡埃爾也參與了。我知道了他們的秘密，霍利斯又死了，他們會怎麼處置我？奇怪的是，雖然我一直討厭加布裡埃爾，甚至怕他，覺得他冷酷無情，但此刻我更害怕約瑟夫。毫無疑問，藥是他下的，陷阱是他設的。可為什麼呢？隨後我想起了另一件事。我曾告訴過約瑟夫——但沒告訴過加布裡埃爾——關於我替伯爵夫人保管珠寶的事。約瑟夫知道珠寶鎖在金庫的哪個小保險櫃裡，而他手裡有備用鑰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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