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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直到一個星期後，頭部纏著繃帶、一隻胳膊還打著吊帶的尼爾，才獲準和貝蒂·福斯代克一起去探視霍伯裡。貝蒂對那場慘烈的災難至少帶來了結局而感到無上的寬慰。這是自獲救以來，他們第一次被允許進行超過幾分鐘的談話。尼爾恢複得很快，除了胳膊上一處輕微骨折和頭部的幾道割傷外，在那場死裡逃生的經曆中並無大礙。但年長的受害者霍伯裡則傷勢嚴重得多，他在整整一周裡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與饑餓。儘管如此，當兩個年輕人來到病榻前時，霍伯裡還是露出了欣慰的微笑，他用一種審視且細膩的目光打量著兩人，看得貝蒂臉頰通紅，顯得有些局促。
“護士說，咱們最多隻能談四十五分鐘，”貝蒂在床邊坐下後開口道，“所以，約翰舅舅，如果您有什麼想說的，得在這時間內說完。”
“親愛的，四十五分鐘能說很多事了，”病人回答。他看了一眼尼爾，接著說道，“我想，關於那兩個切斯特馬克的驗屍聽證會已經開過了吧？”
“延期了——等到您康複為止，”尼爾回答，“當然，您和我就是最重要的證人。尤其是您，您掌握了全部真相，而我隻是在最後關頭才闖進去的。”
“我想，外麵一定流傳著各種各樣的謠言吧？”霍伯裡歎息道，“我想除了我，沒人能說清那場噩夢裡到底發生了什麼。比如說霍利斯——關於他的死，警方有定論了嗎？”
“完全沒有！”尼爾回答，“目前隻知道他的屍體是在老礦井底下發現的。霍利斯被抬出來的時候，”他對著貝蒂點了點頭，“我們就在現場。”
霍伯裡的臉色陰沉了下來。
“而我，”經理搖著頭說，“當時就在……算了，我還是把一切都告訴你們吧。在聽證會重新開始前，我想親口複述一遍整件事。倒不是說我會忘記，”他說到這裡打了個寒戰，“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！那就像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。尼爾，你還記得整件事開始的那個周六晚上嗎？要是當時我能預見到接下來一周會發生什麼……
“那天晚上，五點半到六點之間，我接到了一個電話。令我大吃一驚的是，打來電話的竟然是弗雷德裡克·霍利斯，我當年的老同學。打畢業後，我就見過霍利斯一麵——待會兒我會告訴你們是什麼時候。霍利斯說他專程從倫敦趕來見我，人就在車站酒店，正準備吃點東西，想晚點和我碰個頭。他說有理由不能直接來銀行住宅見我，希望在鎮上找個僻靜的地方見麵。我告訴霍利斯七點半沿著河邊走，我去接應。吃過晚飯，我就穿過花園和果園去和他碰頭，隨後我領著霍利斯穿過步行橋進了樹林。
“霍利斯告訴了我一個離奇的故事——不過，說實話，我聽完並沒你想象的那麼驚訝。我知道霍利斯在倫敦當律師。他說就在這次見麵前幾天，一位女性朋友私下向他谘詢。那是萊斯特太太，也就是霍利斯一位已故老友的遺孀。那位老友生前攢下了一筆巨款。他們有個獨生子蓋伊，這孩子在陸軍一個精銳騎兵團服役。父親給兒子的津貼雖然不少，但根本不夠花——蓋伊發現沒法讓父親增加額度，成年後便求助於倫敦的一個高利貸商，名叫戈德溫·馬克姆，辦公室在康杜特街。隨著時間推移，蓋伊從馬克姆那兒借了七八千英鎊。後來老萊斯特去世了——老先生沒給兒子留半個子兒，把家產全留給了妻子。債主馬克姆開始逼債，獅子大開口要一萬五六千英鎊。萊斯特小夥子被迫向母親坦白。萊斯特太太催促兒子私了結清。但馬克姆一分錢也不肯讓步。於是萊斯特太太請來了霍利斯律師，霍利斯提議給她一萬英鎊去跟馬克姆談判，希望能平息此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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