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5章 恨意滋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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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荷是皇帝的人。
現在，夏荷死了。
昭明帝沒有再看貴妃，而是將目光緩緩移向跪在她身後的春桃。
春桃在抖。
他的目光從春桃身上移開，在貴妃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又收回來。
“於福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春桃伺候貴妃不力，屢次違逆宮規，欺上瞞下，罪不可赦。”
“杖斃。”
於福垂著眼睛，聲音平穩得像在念一份尋常的旨意：“是。”
春桃僵在原地，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杖斃。
“娘娘。”
裴鸞音聽見那兩個字的時候，腦子裡嗡的一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“皇上！”
她仰頭看著皇帝，眼淚嘩地湧了出來。
“皇上！春桃是臣妾的人，她隻是聽臣妾的吩咐，她什麼都不知道！要罰就罰臣妾，求皇上饒了她！”
昭明帝低頭看著貴妃，看著那張被淚水和脂粉糊得狼狽不堪的臉，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你的人？”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，聲音很輕，“這宮裡，誰是你的人？”
裴鸞音一滯。
他頓了頓，聲音忽然輕了下來，輕得像一聲歎息。
“裴鸞音，你是不是覺得，朕舍不得動你？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精準地紮進了裴鸞音心裡最柔軟的地方。
她確實這樣想過。
她一直覺得，皇帝是喜歡她的，是舍不得她的，就算她做錯了什麼，隻要哭一哭、鬨一鬨，皇帝總會心軟。
可此刻，她看著昭明帝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沒有心疼，沒有不舍，甚至沒有憤怒。
隻有一片讓人絕望的平靜。
裴鸞音的手慢慢鬆開了。
她跪在原地，渾身發抖，眼淚無聲地往下掉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
春桃被拖了出去。
“從今日起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“貴妃裴氏，禁足長春宮，非召不得出。長春宮一應宮人，全部撤換，無旨不得出入。”
裴鸞音緩緩抬起頭，看著昭明帝。
她的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，臉上的脂粉被淚水衝得一道一道的，狼狽得不像一個貴妃。
“皇上。”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你……當真如此狠心？”
昭明帝沒有回答，揮了揮手。
兩個太監上前，一左一右架起裴鸞音，帶著她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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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鸞音沒有掙紮。
她任由太監拖著，目光直直地盯著禦案後那個低頭批折子的男人，一動不動地盯著，直到被拖出殿門，直到那扇沉重的殿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。
天乾殿重歸寂靜。
昭明帝放下朱筆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了閉眼。
於福小心翼翼地走過來，低聲道：“陛下，貴妃娘娘已經送回長春宮了。春桃的屍體，”
“扔去亂葬崗。”昭明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，“梁王府的人，不配入土。”
“是。”
於福應了一聲，轉身要走，又被叫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
於福停下腳步，垂手等著。
昭明帝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問道：“於福，你說，朕是不是對她太嚴苛了？”
於福愣了一下，隨即躬下身子，斟酌著道：“陛下對貴妃娘娘已是仁至義儘。”
是她不識抬舉。
……
貴妃被禁足的消息，傳得比風還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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