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傳，徑直走了進去。他走到殿門前，剛要邁步，忽然聽見裡頭傳來說話聲。
“玉蘿，你替本宮去看看小廚房的燕窩燉好了沒有。”
是皇後的聲音。
緊接著，一個輕柔的女聲應道：“是，娘娘。”
珠簾一掀，一個年輕女子端著一盞空碗走了出來。
她抬起頭，正對上昭明帝的目光。
那一瞬間，她愣住了。
眉眼溫婉，身段纖細，穿一身藕荷色的襦裙，頭上簪了一支簡單的白玉蘭簪，樸素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楚楚動人。
她慌忙跪下：“臣妾，叩見陛下。”
昭明帝沒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越過她，落向殿內。
皇後已經扶著宮女的手站了起來，臉上帶著得體的笑，屈膝行禮：“陛下怎麼來了，也不讓人通傳一聲，臣妾好生失禮。”
昭明帝走進殿內，在椅子上坐下，目光終於落回到那個跪在地上的女子身上。
趙玉蘿。
皇後在一旁笑著接話：“雨蘿這丫頭性子好，又細心，臣妾這些日子多虧了她陪著。陛下難得來一趟，不如留下來用膳？”
昭明帝端起茶盞，慢慢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。
“自然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，昭明帝像是忽然對後宮生了興趣。
趙玉蘿連著被召幸了三晚，從才人升到了美人。
趙玉蘿還沒有來得及得意，皇帝的旨意送到了鄭才人那裡。
一夜之後，鄭才人也成了美人。
緊接著，清昭儀得了賞賜，晏嬪也頻頻被召去伴駕。
安國來的晏嬪生得異域風情，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在燭光下格外勾人，她不愛說話，隻愛笑，笑起來眉眼彎彎，叫人心生憐愛。
一時間，後宮百花齊放。
可不管皇帝如何寵幸新人，謝拾羽的九華殿，始終是皇帝去得最多的地方。
有時候是去用晚膳，有時候是去下棋，有時候什麼都不做，隻是在她那裡歪一歪，閉目養神。
旁人看在眼裡，嫉妒在心裡，可誰也說不出什麼。
珩妃無過，皇帝願意去，誰能攔得住？
這一日，謝拾羽去了禦書房。
於福替她通報，謝拾羽走了進去，沒想到，禦書房內除了皇帝，還有個人。
昭明帝坐在禦案後，麵前站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，穿杏黃色圓領袍，眉目清秀，腰背挺得筆直，正一字一句地背誦《孟子》。
“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，必先苦其心誌，勞其筋骨，餓其體膚，空乏其身，行拂亂其所為……”
聲音朗朗，磕絆都沒有一個。
是二皇子。
竟撞上皇帝在考察二皇子的功課，謝拾羽轉身就打算離開。
她才邁出一步，昭明帝便看了過來，聲音柔和，帶著笑意：“過來，走什麼？”
二皇子沒忍住，抬頭看了一眼，然後出聲問候：“珩妃娘娘安。”
謝拾羽微微側身，受了半禮，含笑打量了他一眼。
這孩子生得像皇後，眉眼端正，氣度沉穩，八歲的年紀站在禦書房裡，絲毫不顯局促。
“臣妾不知陛下在考校二殿下功課，來得冒昧，擾了殿下讀書。”
二皇子笑了笑。
“不礙事。”昭明帝指了指一旁，“坐著等。”
昭明帝翻了一頁書，隨口道：“你來得正好，替朕看看，這孩子的功課如何。”
謝拾羽看了看二皇子，認真道：“臣妾雖不通經史，但也聽得出來，二殿下背誦如流，釋義清晰，可見平日裡下了苦功。以八歲的年紀而言，便是放在外麵，也稱得上一句神童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不過臣妾能看出來的也隻有這些了。殿下的功課究竟如何，還得問教導殿下的先生們才是。臣妾一個內宮婦人，不敢妄加議論。”
二皇子站在原地，垂著眼，安安靜靜的，不驕不躁。
昭明帝擺了擺手：“行了，退下吧。”
二皇子行禮，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，轉身朝謝拾羽躬了躬身，這才退了出去。
殿內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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