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4章 “陛下，你的月中仙下凡了。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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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如水，灑在禦花園的青石板路上，映出一片清冷的光輝。
謝拾羽的指尖扣在昭明帝的指縫間，兩個人並肩走著。
燈籠的光暈在前方搖搖晃晃，將兩道影子拉得又長又淡。
她的目光從皇帝臉上收回來，嘴角還掛著方才那句話留下的笑意。
昭明帝的手掌溫熱而乾燥，將她微涼的指尖攏在掌心裡，拇指無意識地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。
月色確實好，圓而明亮地掛在飛簷翹角之上，將整個宮城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。
謝拾羽微微偏頭，正要說什麼，目光卻在抬眼的瞬間頓住了。
前方不遠處，一株老桂樹旁的空地上，有一個人在月下跳舞。
月光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裡，藕荷色的披帛在夜風中輕輕飄蕩，裙裾如蓮花般層層綻開又收攏。
她跳得很慢，每一個轉身都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，琥珀色的眸子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剔透，像是兩顆浸在水裡的寶石。
晏嬪。
她顯然精心打扮過。
月白色的衣裙在夜色中幾乎發著光，發髻上簪了一支步搖，每一次旋轉都帶出細碎的叮當聲。
她的舞姿有股渾然天成的風流姿態，一抬手一投足都帶著慵懶的嫵媚。
謝拾羽停下了腳步。
她側過頭，目光從晏嬪身上收回來，落向身邊的皇帝。
昭明帝自然也看見了，他的腳步也頓了一頓，但那張臉上沒有太多表情。
謝拾羽彎起嘴角，那笑意在她唇邊綻開，卻不怎麼深，眼睛裡的光被月色映得有些涼。
她鬆開昭明帝的手，微微退後半步，偏頭看著他的側臉，聲音不大，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調侃。
“陛下，你的月中仙下凡了。”
昭明帝不用腦子都知道這話聽著不對勁。
他轉過頭來看她，月光將她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，那雙眼睛在笑，卻不帶暖意。
這是惱了。
他抬手將她方才鬆開的那隻手重新握回來，握得比方才緊了些，低聲道：“月中仙？朕的月中仙不就站在朕跟前麼？何須下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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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拾羽沒有抽手，但也沒有像方才那樣回握住他。
她就那麼讓他握著，目光越過他的肩頭，又看了一眼還在月下翩然旋轉的晏嬪。
晏嬪顯然已經看到了他們，因為她的舞姿比方才更加舒展了，披帛揚起的弧度更大，臉上的笑意也更濃，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朝這邊望過來，帶著一種毫不遮掩的期待。
謝拾羽將目光收回來，重新落在昭明帝臉上，笑意不變，聲音也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：“陛下既然喜歡，何不過去仔細瞧瞧？臣妾看晏嬪這舞跳得著實不錯，費了不少心思呢。”
昭明帝當然不會過去，他甚至連看都懶得再看晏嬪一眼。
他握著謝拾羽的手腕，“不用理會，回九華殿。”
他說完便要走，拉著謝拾羽邁步。
謝拾羽卻沒有動。
她站在原地，月光落在她臉上，將她的表情映得格外清晰。
“陛下急什麼？”謝拾羽說，目光越過他，又看了一眼晏嬪，“臣妾是真心實意覺得晏嬪跳得好。臣妾平日裡在九華殿也無聊，既然這裡離九華殿也近，不如請晏嬪過去再跳一會兒，陛下也好儘興。”
這話說得雲淡風輕，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，可昭明帝聽懂了。
讓晏嬪去九華殿跳舞。
去她的寢殿，跳給皇帝看。
她不高興，而且不是一般的不高興。
他轉過身，朝身後不遠處的於福抬了抬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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