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。
海棠在旁邊笑著道：“娘娘本來就好看，隻是病了一場虧了氣血。這胭脂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。”
皇後沒說什麼，隻是淡淡地笑了笑。
從那以後，皇後每日梳妝都用這胭脂。
海棠每隔一段時日就去找人討要，總能拿到新的。
皇後的氣色一天天好了起來，雖然身子骨還是虛，但至少麵上看起來不那麼憔悴了。
皇帝每個月都會來皇後這裡坐坐。
這是規矩，也是情分。
皇後是中宮，皇帝無論如何都要給她這份體麵。
這一日，皇帝又來了。
皇後提前梳妝妥當，用了那丹崖胭脂，又換了一件顏色鮮亮的衣裳，端端正正地坐在榻邊等著。
皇帝進來的時候，她起身行禮，動作雖有些遲緩，但麵上氣色確實比上個月好了不少。
皇帝看了她一眼，隨口說了一句：“皇後氣色好了些。”
皇後心中微動，麵上卻不顯，隻是溫順地道：“多謝陛下關懷，臣妾近來好多了。”
皇帝點點頭，坐下問了問三皇子的功課，又叮囑了幾句讓她好好將養的話，便起身離開了。
他注意到了皇後的變化，但那變化並不算紮眼。
皇後病重，太醫院基本上所有人的心神都吊在她的身上，好藥貴藥都用上了，也該有點變化.
如今身體漸漸恢複，氣色好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他並沒有將這件事與沈玉貞的變化聯係起來，更沒有往那丹崖胭脂上想。
他理所當然地認為，連謝拾羽都不會用的東西，皇後自然更不會用。
皇後目送皇帝離去，站在門口站了許久，直到那道明黃色的身影消失在宮道儘頭，才慢慢轉身回了屋。
她坐在妝台前，看著鏡中自己那張塗了胭脂的臉，忽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他說她氣色好了些。
就這一句話，她竟然高興了。
皇後搖了搖頭，拿起帕子慢慢擦去了唇上的胭脂。
鏡中的臉又恢複了那副蒼白憔悴的模樣，像是那一點紅潤從來不曾存在過。
“娘娘，”海棠端著茶進來，小心翼翼地問，“陛下誇您了呢，您怎麼把胭脂擦了？”
皇後沒有回答，隻是擺了擺手。
這樣的日子就這樣繼續下去。
皇後依舊每日用著那丹崖胭脂，皇帝依舊每月來坐坐，偶爾說一句“氣色好了些”或者“好好將養”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，波瀾不驚，誰也沒有起疑。
轉眼到了二月。
春闈在即，京城裡湧進了四麵八方的舉子，到處都是讀書人的身影。
禮部忙著籌備考場，順天府忙著維持秩序，整個朝堂都因為這場三年一度的盛事而熱鬨了起來。
這一日，昭明帝在禦書房批閱春闈相關的奏折，謝拾羽進了禦書房。
謝拾羽到的時候，昭明帝正對著一份名單皺眉。
謝拾羽在案邊站著，給昭明帝磨墨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份名單。
名單上寫著今年春闈備受矚目的考生姓名，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，她看得並不真切。
昭明帝順勢問了問宮務的事，又問了問太後的安，謝拾羽一一作答。
說著說著，昭明帝將那份名單拿了起來，指著上麵的幾個名字，笑道：“今年有幾個舉子才名很盛，朕讓人留意了一下，你看看這幾個。”
“朕看了他們過去的文章，狀元應當就在他們之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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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將名單往謝拾羽麵前推了推，手指點在其中一行上。
謝拾羽的目光落在那名單上，整個人忽然僵住了。
梁錦軒。
她的手微微一顫，沒能拿穩墨條，跌落在地。
於福連忙上前擦拭，謝拾羽讓開了些。
昭明帝蹙眉看她，聲音裡帶了些關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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