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的臉色唰地白了。
她撲到榻邊，伸手去探皇後的鼻息。
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指節，人還活著，可怎麼都叫不醒。
“來人！快來人！傳太醫！”
海棠的聲音尖利得幾乎破了音，劃破了椒蘭殿清晨的寧靜。
宮人們慌慌張張地跑進來，有人去太醫院，有人去禦書房，有人去慈寧宮。
椒蘭殿裡亂成了一鍋粥。
太醫來得很快。
韓文修提著藥箱一路小跑進殿，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。他跪在榻邊，手指搭上皇後的腕脈，片刻之後，麵色凝重得像是灌了鉛。
“如何？”海棠急聲問道。
韓文修沒有回答，隻是收回了手，又翻看了皇後的眼皮，仔細檢查了一番，這才站起身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皇後娘娘這是中毒之象。”
海棠的腿一軟，險些沒站住。
“中毒？”她的聲音發抖，“怎麼會中毒？娘娘這些日子的飲食都是奴婢親自經手的，每一道都驗過，絕不可能有問題！”
韓文修看了她一眼，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。
他沒有多說什麼，隻是道：“此事需立刻稟報陛下。”
消息傳到禦書房的時候，昭明帝正在批折子。
於福幾乎是跌撞著跑進來的，臉色白得像紙，聲音都在發顫：“陛下，椒蘭殿出事了！皇後娘娘昏迷不醒，韓太醫說是中毒！”
昭明帝手中的朱筆頓住了。
他抬起頭，目光沉了下來。
“擺駕椒蘭殿。”
昭明帝到了，椒蘭殿才像是有了主心骨，又一次運作起來。
太醫們進進出出，一個個麵色凝重。
宮人們跪了一地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殿內的氣氛壓抑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。
韓文修迎上來，跪地行禮。
昭明帝沒有看他，徑直往內殿走去。
掀開珠簾的瞬間，他看見了躺在榻上的皇後。
她的麵色看起來並不太差，甚至比前些日子還要紅潤一些。可就是這樣一張看似健康的臉，卻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，怎麼都叫不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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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麼回事？”
中了朱顏，正常來說也不會昏迷才是。
皇後這是又中招了？
韓文修跪在他身後，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麵上：“回陛下，皇後娘娘體內有朱顏的毒，娘娘的身體底子太差了，朱顏雖是外用，日積月累之下，毒素還是侵入了五臟六腑，這才導致昏迷。”
昭明帝沒有說話，他覺得荒謬。
“單昭儀出了事之後，她還在用？”
韓太醫應聲。
本來沒到這份上，可皇後仍繼續使用，毒素日積月累達到極限，這才出事了。
韓太醫想到皇後的身體情況，也隻能在心裡搖頭。
懷三皇子時被下毒，傷了根本；三皇子出生後體弱多病，她日夜照看，心力交瘁；產後身子還沒養好，又感染了風寒，反反複複燒了好些日子。
樁樁件件，都在消耗她的元氣。
底子本就虧空，又中了朱顏。
昭明帝深吸一口氣，問道：“解藥還要多久？”
韓文修叩首道：“臣與太醫院的同僚正在加緊研製，隻是朱顏配方複雜，其中幾味藥引需從丹崖那邊找尋，恐怕、恐怕還需要一些時日。”
昭明帝閉了閉眼。
“封鎖消息。”他說，“皇後中毒一事，不得外傳。椒蘭殿上下，一律封口。”
於福連忙應了。
可這句話剛出口，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珠簾被人猛地掀開，一個身著鵝黃色宮裝的少女闖了進來。
長公主。
她的眼眶通紅，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，顯然是剛剛哭過。她衝到榻邊，看著昏迷不醒的皇後，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“母後！”
她撲到榻邊，握住皇後的手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母後，您醒醒，您看看韞兒……”
昭明帝看著她，眉頭微微皺起：“韞兒，你先出去。”
長公主沒有動。
她握著皇後的手，死死地盯著母親那張安靜得近乎詭異的臉，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被麵上。
昭明帝抬頭，看向長公主身後跟著的宮人，眼神像是在看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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