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4章 皇後醒了，也清醒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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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太醫將最後一味藥引添入陶罐時，天邊已經泛起了蟹殼青。
他守著文火煎了整夜的藥汁，終於熬出小半碗深褐色的湯藥，藥香裡裹著一絲極淡的苦腥。
“陛下，解藥初步做成了。“
這解藥的方子能有進展，多虧了皇帝前幾日暗中將單昭儀轉移到了別處。
她從丹崖帶來的那些配方、那些毒草的炮製方法，被一點一點撬了出來。
韓太醫得了那些東西，連夜比對、調配、試藥，這才終於趕出了這碗解藥。
昭明帝一夜未睡，眼下卻不見多少倦色。
他看了一眼那碗藥汁，隻問了一句：“有幾成把握？“
韓太醫垂首：“臣不敢說十成，但八成是有的。皇後娘娘體內的朱顏毒素積得不算太深，這服藥下去，三天左右，應當能醒過來。“
昭明帝沒有再問，隻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去喂藥。
韓太醫端著藥碗走進寢殿，海棠跪在榻邊替皇後半撐起身子，韓太醫一勺一勺地將藥汁喂入皇後口中。
皇帝在椒蘭殿待了三天，這藥也這樣喂了三天。
起初皇後吞咽得很艱難，藥汁順著嘴角流下來，後來皇後的喉間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終於有了自主吞咽的意識。
第三天夜裡。
最後一碗藥下去。
約莫過了半個時辰，皇後睫毛輕輕顫了一下。
先是手指微微蜷縮，隨即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轉動了兩圈，然後，她緩緩睜開了眼。
殿內守著的宮人屏住了呼吸。
皇後醒來後意識並不清楚，她的目光渙散，遊移許久才終於聚焦在床頂的帳幔上，像是過了很久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、是何身份。
“娘娘？“海棠低聲喚她，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，“娘娘，您醒了？“
皇後偏過頭，目光落在海棠臉上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才輕輕“嗯“了一聲。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卻還是掙紮著問了一句：“孩子們呢？“
海棠的眼淚刷地落了下來：“娘娘放心，殿下們都好著呢。二殿下和長公主日日都來守著，是奴婢怕吵著您休息，才沒讓他們一直待著。三殿下也好好的。“
皇後閉上眼睛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韓太醫退出去時，昭明帝正站在廊下等著。
韓太醫走到跟前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陛下，皇後娘娘的毒雖清了，但娘娘的身子底子已經徹底虧空了。三皇子那一胎傷了根本，之後又接連中毒、風寒、憂思過度，如今不過是強弩之末。臣鬥膽直言，皇後娘娘恐怕、撐不過今年冬天了。“
昭明帝聽完，臉上沒有太多表情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隻說了句“知道了“，便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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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闈之中，皇帝下了封口令，皇後的身體到底怎麼樣瞞得緊。
對外隻說皇後娘娘醒了過來，正在靜養，太醫日日請脈，形勢大好。
但謝拾羽依然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息。
皇後醒了，但她的直覺告訴她，皇後恐怕快死了。
一個將死之人的瘋狂和果決，比十個健康女人加起來都要可怕。
謝拾羽將自己帶入皇後的角度去想。
如果她是皇後，時日無多，最放心不下的是什麼？
是二皇子，是長公主，是那個病弱的三皇子。
而誰對這三個孩子威脅最大？
毫無疑問，是懷著身孕、聖眷正濃、背後還站著太後的珩淑妃。
如果換作是她，她也會在死前把這個威脅除掉。
什麼時候動手最好？
當然是懷孕生產的時候。
那個時候的女人最脆弱，產房內外最容易出亂子。
謝拾羽坐在榻上，一隻手輕輕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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