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5章 滅丹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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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一早，謝拾羽醒來時身側已經空了，被褥上還留著一點餘溫。
裴初在搖籃裡睡得正香。
逐夏端著銅盆進來伺候她洗漱，謝拾羽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笑意。
逐夏問道：“娘娘怎的如此高興？”
謝拾羽瞧了她一眼，道：“將有好事發生，如何能不高興？”
逐夏見謝拾羽沒有繼續這個話題，便也不問。
謝拾羽也沒有說，昨日試探之後，已知皇帝有意立她為後，但事情沒有落地，不可公之於眾，以免畫蛇添足。
接下來幾日，昭明帝沒有再來九華殿。
他先是去了安妃那裡，又去了清嬪的宮裡，最後在劉妃那兒坐了半盞茶的功夫。
這些消息自然瞞不過後宮的眼睛，各宮娘娘心裡都揣著一杆秤，暗暗掂量皇帝這幾日的動靜是什麼意思。
安妃那邊得了頭一茬的眷顧，底下的宮人難免喜形於色，連送出去的賞賜都比往日厚了幾分。
安妃在皇帝麵前說的話，當天就傳了出來。
據說安妃倚在榻上，手撫著小腹，含笑對皇帝說，這一胎若是個小皇子，將來長大了便像他外祖父一樣替皇帝做事，替黎國分憂。
語氣裡滿是篤定，儼然一副來日方長、後宮女主人的姿態。
宮人們聽了都覺得安妃娘娘這話說得太滿了些，可安妃自己渾然不覺。
她入宮之後確實走得太順了。
她們這一批入宮，已經不是裴鸞音一手遮天的時候，裴鸞音、珍賢妃、皇後的注意力主要都集中在謝拾羽的身上，沒有多少人騰出手去收拾她們這些小蝦米。
後來，前頭的高位妃嬪一個個落馬，就連皇後也死了。她們一轉眼就成為了這個宮裡數一數二說得上話的人了。
後來謝拾羽掌了事，也從不曾為難過她們。
日子一長，安妃原本那點剛入宮時的小心謹慎便消磨得所剩無幾，如今身懷龍嗣、父親又掌了戶部，更覺得萬事順遂，理所當然。
清嬪那邊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皇帝去的時候，清嬪倒是恭恭敬敬地迎了駕，可言語間終究帶了兩分幽怨，說她這宮裡冷清了好些日子，陛下若再不來，她都快忘了養心殿的門朝哪邊開了。
皇帝笑著應付了幾句，也沒多留，清嬪送他出門時麵上的笑意勉強得很，轉身回去便讓人把院子裡那株開得正好的紅梅給剪了。
劉妃那裡倒是最讓皇帝舒心的一處。
劉妃抱著四皇子和二公主，兩個娃娃被養得白白胖胖，精氣神十足。
皇帝難得在劉妃宮裡坐了一會兒，雖然沒有伸手抱，好歹也看了兩眼。
劉妃趁這功夫跟皇帝說了幾句話，大意是珩貴妃待兩個孩子極好，每逢宮裡進了什麼時興的吃食料子、適合孩子的玩意兒，謝拾羽總記著送一對過來，從來不落下。
她說這話時語氣平淡，不像邀功，也不像討好，倒像是順嘴一提的家常話。
皇帝聽了，隻是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當天夜裡，一封密旨從天乾殿發出，送到了能稱作皇帝心腹的手中。
沒過幾日，前朝的風向便悄無聲息地轉了。
原本甚囂塵上的立安妃為後的聲音漸漸被另一股力量壓了下去，那些替珩貴妃說話的奏折重新多了起來，措辭比之前更加懇切，引經據典更為周詳。
明眼人一看上奏的那些人，就知道是皇帝親自下場了。
天子雖然沒有明言，可底下的人已經讀懂了聖意，前朝的聲音便如潮水一般，齊刷刷地轉向了謝拾羽。
安妃那邊自然不甘心。
葉大人在戶部才剛剛坐穩，安妃又懷著身孕，這一局棋她還沒下完，哪裡肯輕易認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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