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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夜色如墨，火把的光芒在奉先寺狹窄的巷道裡跳躍閃爍，映照出狄仁傑沉靜如水的麵容和袁開陽緊鎖的眉頭。差役將鐵盒呈上後，又有人從牆角磚縫裡撿起一物。
“狄公，這裡還有！”那差役將一塊沾了泥土的玉佩捧到狄仁傑麵前。玉佩不過半個掌心大小，羊脂白玉質地溫潤，雕工細膩入微，在火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。上麵刻著繁複的雲紋，雲紋中心，隱約是一隻振翅欲飛的鳥形圖案，與鐵盒內拓下的符號有幾分神似，卻更加清晰完整。
雲煙的目光落在玉佩上，眸光微凝，隨即上前半步，輕聲問道：“狄公，可否容貧道細觀一二？”
狄仁傑將玉佩遞過。雲煙接過，指尖輕撫過那雲紋與鳥形，沉吟片刻，抬頭道：“此玉佩紋飾，貧道似乎在長安見過。若貧道沒記錯，這應是……長安‘瑞王府’的標記。雲紋為底，飛鳥為心，是瑞王李成器府上常見的私印圖樣。瑞王李成器，作為高祖皇帝的曾孫，一向以低調著稱，他不僅以讓位給弟弟李隆基（唐玄宗）而聞名，而且在朝政中也保持著較低的參與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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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開陽吸了一口涼氣：“李唐宗室！果然是李唐宗室！”
狄仁傑目光深邃如潭，將玉佩緩緩收回掌心，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微涼的玉麵，沉聲道：“瑞王李成器……他遠在長安，卻能將手伸到洛陽，伸到這龍門奉先寺。阿耶虜身上帶有此物，絕非偶然。要麼他是瑞王府的人，要麼，他與瑞王府有莫大關聯。”
他抬眼，目光如鷹隼般掠過阿耶虜逃遁的牆頭，最終凝在掌中鐵盒與玉佩上。
狄仁傑道：“阿耶虜倉促逃脫，此二物或許是他故意留下誤導，但更可能是情急之下失落。無論如何，他的禪房，必須立刻再查！開陽，你帶人守住寺內各處出口，尤其是後園矮牆一帶，加派人手巡邏，防止他去而複返，或另有同黨接應。雲煙道長，芷芸，隨我來。”
阿耶虜所居的禪房，位於奉先寺西側僧寮最裡間，比阿謁那的禪房更為偏僻簡陋。一榻、一桌、一櫃、一蒲團，四壁蕭然，連幅佛像的影子也未見。白日裡已被粗略搜查過，並無異常。但此刻，狄仁傑站在房中，目光如炬，一寸寸掃過每一處角落。
華芷芸輕嗅空氣，黛眉微蹙，似在捕捉什麼：“有股很淡的草藥味，和‘鬼哭草’的氣味有點像，但又夾雜了別的……像是硫磺和硝石的味道？很淡，幾乎聞不到。”
雲煙指尖輕叩牆壁、地麵，側耳凝神，不放過任何細微回響。她走到牆角那尊半人高的陳舊木質佛像前，這是一尊常見的釋迦牟尼跌坐像，漆色如乾涸血跡般斑駁，顯是曆經歲月侵蝕，似是寺中淘汰下來暫放於此的。雲煙伸手拂去佛像底座厚厚的積塵，指尖忽然一頓。
雲煙道：“狄公，這底座灰塵的厚薄，似乎不太均勻。”
狄仁傑和華芷芸立刻上前。隻見佛像底座靠近牆角的側麵，灰塵較其他地方淺淡許多，似是常被摩挲。狄仁傑示意華芷芸幫忙，兩人小心地將佛像挪開寸許。底座下露出的青磚地麵並無異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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