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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狄仁傑不再理會他們，轉身踱至橋欄旁，目光掠過那依舊泛著猩紅的河水，凝視著橋麵上觸目驚心的血字，陷入了沉思。鋼針機關、藥水血字、精準刺殺、直指科舉……這手法，這心思，與奉先寺案迥然不同，愈發狠辣直接，亦愈發……工於心計。
凶手不僅擅長機關巧術，更對科舉內幕、學子背景了如指掌。他選擇在萬眾矚目的“過橋日”發難，就是要將“科舉舞弊”與“天降血懲”牢牢捆綁在一起，公之於天下，逼朝廷表態。
這已不單純是一樁謀殺案，這是一場針對武周新朝選官製度的公開挑釁，一次裹挾民意的精準打擊。
遠處，皇宮的方向，鐘聲急促響起，那是天子召見的信號。
狄仁傑對袁開陽三人道：“保護現場，繼續細查，尤其是水下橋墩、橋體結構，尋找可能隱藏機關的暗格或縫隙。開陽，重點查那藥水成分來源。芷芸，將屍體運回大理寺詳細檢驗。雲煙，留意學子中是否有特別激動或可疑者。”
“是！”三人領命。
狄仁傑整理了一下官袍，望向皇城。秋陽破開雲霧，照在天津橋上，那血色的河水與血字，顯得愈發刺眼。他深知，一場遠比“佛頭泣血”更為棘手、更牽動朝野神經的風波，已隨著洛河的血色，如潮水般洶湧而來。而這一次，他要麵對的，不僅是藏在暗處的凶手，更是洶湧的民意，和更加盤根錯節的朝堂利益。
萬象神宮內，氣氛凝重如鉛，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武則天高坐禦案之後，鳳目含威，掃過殿下躬身肅立的狄仁傑、薛懷義、李天權，以及幾位聞訊趕來的重臣——禮部尚書、吏部侍郎等。
殿中彌漫著一股壓抑的焦灼。天津橋血案，已不僅僅是兩條人命，更是對朝廷選官製度的公然挑釁，是潑向新朝威望的一盆汙血。
武則天聲音冷冽如霜，聽不出喜怒，卻讓殿中溫度驟降，寒意刺骨：“狄卿，天津橋之事，朕已聽報。光天化日之下，洛水染赤如血，血字驚現橋頭，進士暴斃街頭……好啊，真是給朕，給武周朝，送了一份‘厚禮’！”
狄仁傑躬身道：“臣惶恐。初步勘查，兩名死者盧允明、鄭士廉，確係心脈為極細鋼針洞穿而死，現場有機關暗器痕跡。橋頭血字，乃特製藥水書寫，非真血。此乃精心策劃之謀殺，意在借‘天懲’之名，煽動輿情，攻擊科舉。”
禮部尚書額角沁出細密汗珠，聲音顫抖道：“陛下，此次科舉，臣等兢兢業業，絕無……”
武則天一擺手，止住了他的話，目光轉向狄仁傑：“凶手何人？目的何在？”
狄仁傑略一沉吟，道：“凶手精通機關之術，且對科舉內情、涉案學子背景極為熟悉。其動機，顯然係針對此次乃至長久以來科舉取士中可能存在之不公。盧允明、鄭士廉二人，臣已著人調閱其考卷及平素風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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吏部侍郎忙奏道：“陛下，盧、鄭二位進士，家世顯赫，文采斐然，取中實乃眾望所歸也！”
武則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：“實至名歸？那為何放榜之日，便有寒門學子聚眾鳴冤？市井間早有傳聞，科舉考試中有人‘才疏學淺，倚仗家世’，如長慶元年科場舞弊案所示，權貴子弟往往能通過不正當手段獲得功名。如今更有人以血字誅心，‘舞弊者，過橋必死’！狄卿，你即刻詳查此二人，連同此次所有中第進士之文章、過往，給朕查個水落石出！禮部、吏部，全力配合！”
“臣遵旨！”狄仁傑與禮部、吏部官員齊聲應道。
薛懷義趁機進言：“陛下，此等凶徒，施此鬼蜮伎倆，褻瀆天威，動搖國本，定是妖邪附體，或乃前朝餘孽作祟！貧僧願即刻開壇設法，淨化天津橋，驅除邪祟！
李天權立刻諫言：“陛下！天降異象，實乃對人間不公之警示！當務之急，乃徹查科舉積弊，整飭吏治，順天應人，而非求神拜佛！臣請陛下下旨，徹查此次科場所有關節！”
“你！”薛懷義怒目而視。
“夠了！”武則天一聲厲喝，殿內頓時鴉雀無聲，“妖邪也好，警示也罷，朕要的是真相，是凶手伏法！狄仁傑！”
“臣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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