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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一連串的問題，如同連珠箭般射向狄仁傑。顯然，女皇並未被表麵的“平息”所迷惑，她看到了案卷之下更深的東西。
狄仁傑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陛下明察秋毫。此案表麵是公輸魁、崔雲鵬因私怨而聯手複仇，但其背後，確有諸多疑點未明。阿耶虜案中出現的瑞王府線索，與公輸魁案中可能存在的背後支持，或許……並非巧合。”
武則天站起身，踱到窗前，背對著狄仁傑，聲音冷冽：“李唐宗室……某些人，朕怕是太過寬容了。朕改了國號，坐了這江山，他們就真當朕是泥塑木雕，可以任由他們擺布、詛咒，甚至暗算嗎？借老匠人之手，行此血腥詛咒之舉，妄圖動搖科舉、誹謗朝廷，更欲以邪術魘鎮朕之江山！其心可誅！”
她猛地轉身，目光灼灼：“狄仁傑，朕命你，繼續查！給朕徹查！瑞王李成器，還有長安那些不安分的李唐宗室，一個個給朕查清楚！他們到底在暗中搞什麼鬼！與公輸魁、阿耶虜，到底有無牽連！還有那本邪書，到底從何而來！”
狄仁傑心中一凜。陛下此舉，竟欲將兩案並查，直指李唐宗室，恐將掀起一場針對宗室之大清洗！此非小事，若處置失當，必致朝局大亂，恐令內外之敵有機可乘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上前一步，撩袍跪下，沉聲道：“陛下，臣有肺腑之言，冒死以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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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則天目光一凝：“講。”
狄仁傑昂首，目光坦蕩，直迎女皇銳利之目：“陛下，此刻若大張旗鼓，徹查瑞王及諸李唐宗室，實非上策。”
武則天挑眉，道：“哦？狄卿之意，是朕不該查，亦或查不得？”
狄仁傑道：“非不該查，亦非查不得，乃如何查、何時查耳。陛下，阿耶虜已死，死無對證，僅憑一枚或被竊、或被偽造之玉佩，難以坐實瑞王之罪。公輸魁案縱有幕後黑手，然其行事詭秘，線索難覓，若強加攀附，恐難服眾議，反易遭‘構陷宗室’之譏。李唐宗室雖失國柄，然朝野之間，猶存勢力，影響未泯。若陛下此時以‘謀逆’‘詛咒’等重罪嚴查宗室，必致人心惶惶，謠諑紛起。關隴、山東士族，亦將兔死狐悲，恐生異誌。內憂外患之下，朝局恐生動蕩，反中某些人下懷。”
武則天麵無表情：“那依狄卿之見，當如何？”
狄仁傑道：“臣以為，當明暗兩手。明麵上，此案既已告破，便以此結案，不再深究。對外可宣稱：公輸魁、崔雲鵬者，乃科舉不公之極端個例，已受國法嚴懲。如此，可將‘天譴’、‘詛咒’等流言消解，既保全皇室與朝廷顏麵，亦能迅速平息物議，穩定人心。”
武則天眯起眼睛：“那暗地裡呢？”
狄仁傑道：“暗地裡，陛下可授臣密旨，繼續追查兩案背後疑點。阿耶虜所接觸的嶺南渠道、鬼哭草來源、瑞王府關聯；公輸魁那本古卷的來曆、其假死之術的傳授者、可能存在的其他內應或資助者……這些，皆需暗中訪查，不露聲色。尤其是長安瑞王府，及可能與李唐宗室殘餘勢力有瓜葛之人，臣會派人暗中留意其動向。待證據確鑿，時機成熟，再行雷霆一擊，方可一舉中得，不致引發朝野震蕩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陛下初登大寶，天下未靖，當以穩為主。清除奸佞，當如良醫用藥，對症施治，不疾不徐。若用虎狼之藥，恐傷及國本。如今殿試已開新局，寒門有望，正當借勢鞏固朝綱，安撫四方。待陛下根基更穩，權柄更固，那些躲在暗處的魑魅魍魎，自可徐徐圖之，一網打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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