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開進去。
裡麵是一個院子，很大，比薑陽在外麵看到的還要大。
院子中間是一片草坪，草修剪得很整齊，像一塊綠色的地毯。
草坪四周種著修剪成球形的灌木，一叢一叢的，在灰白色的晨光裡像一個個蹲在地上的黑色影子。
草坪正中間有一個噴水池，池子不大，中間立著一座石頭雕像。
車沿著草坪邊上的石子路繞了半圈，停在一棟三層高的別墅前麵。
別墅的外牆是米黃色的，窗戶是拱形的，窗框是白色的木頭，窗玻璃擦得很乾凈，裡麵掛著白色的紗簾。
門口站著一個老頭。
六十多歲，頭髮全白了。
但梳得很整齊，往後麵背著。
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，扣子繫到最上麵一顆，領口整整齊齊的。
下麵是一條黑色的西褲，褲線筆直，腳上是一雙布鞋，黑色的布麵，白色的千層底。
看起來挺有精神。
但薑陽看出他眼底的一絲疲倦。
車停穩之後，周琳先下了車，拉開後座的門。
薑陽下來。
然後是蘇清雪。
李國忠從台階上走下來，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踩得都很穩，鞋底落在台階上的聲音輕輕的，像怕吵醒什麼人似的。
他走到蘇清雪麵前，伸出手。
“蘇總，這麼早就麻煩你跑一趟，實在是...”
“李會長客氣了。”
蘇清雪握住他的手，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李國忠轉過頭，看向薑陽。
他的目光在薑陽臉上停了一秒，然後往下移。
掃過薑陽身上那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色外套；
掃過那雙在床底下放了幾個月的白色運動鞋；
掃過手上那雙黑色手套；
又掃過薑陽空空如也的兩隻手。
他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很輕微，幾乎看不出來，但嘴角的紋路加深了一點。
他見過太多上門來的師傅了。
那些人不管有沒有本事，至少排場是做足了的。
穿道袍的，掛念珠的，背桃木劍的，手裡攥著羅盤的，腰上係著銅鈴的。
還有個更誇張的，帶著兩個徒弟，徒弟手裡各捧著一個木匣子，說是祖傳的法器，開匣子之前還要燒香。
而眼前這個年輕人。
兩手空空。
什麼都沒有。
除了長得確實精神、帥氣之外，渾身上下看不出一丁點像是能解決這種事的樣子。
李國忠的目光收回去，看向蘇清雪，嘴巴張了張。
蘇清雪沒等他開口，先說了。
“李會長，薑先生是我請來的。”
語氣很平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。
李國忠的嘴巴合上了。
他看了蘇清雪一眼，又看了薑陽一眼，然後往旁邊讓了一步。
“蘇總介紹的人，我自然是信得過的。薑先生，裡麵請。”
聲音很客氣。
但客氣裡麵隔著一層東西。
薑陽沒說什麼，擡腳往裡麵走。
穿過大門是一個玄關，玄關的地麵鋪著深褐色的大理石，擦得能照出人影來。
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，畫的是雲霧繚繞的山峰，峰頂上站著幾棵鬆樹，筆法很老練，一看就不是印刷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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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下麵擺著一張條案，條案上放著一個青花瓷的花瓶。
花瓶裡插著幾枝幹了的蓮蓬。
蓮蓬頭垂下來，蓮子已經掉光了，隻剩下一格一格的空洞。
穿過玄關是一個很大的客廳，客廳中間擺著一組皮沙發，深棕色的，皮麵被坐得發亮了。
沙發前麵是一張長方形的茶幾。
茶幾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。
茶壺的壺嘴往外冒著細細的熱氣，顯然是不久前剛沏好的。
李國忠招呼他們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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