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都沉默了。
然後年長的眼神就變得狠辣起來。
“那畜牲……遲早會找到這裡。”
年輕的那個沒有接話。他的指甲摳進船舷的木縫裡,指節泛白,木屑嵌進指甲縫裡,他沒有感覺到疼。
“這些島,離天水宗太遠了。咱們管不了。”年長的修士的聲音越來越低,越來越低,像是在說服自己,又像是在說服師弟,“就算沒有咱們,那畜牲也會找到這裡。這片海域,它遲早會遊遍。這些凡人……早晚的事。”
“與其讓那畜牲白白吃掉這些人,不如……”年長的修士頓了頓,喉結又滾動了一下,“不如讓牠在這裡耽擱一陣。咱們趁機脫身,回去稟報宗主。請宗主出手,替他們報仇。”
年輕的那個終於開口了。他的聲音比師兄還沙啞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平靜:“師兄說得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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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掙紮,沒有猶豫,甚至沒有多費口舌。
兩個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那些島上的凡人,上百口人,會死。會被那畜牲吃得乾乾淨淨,連骨頭都不剩。
但那又怎樣?凡人而已。
這片海域,這樣的島嶼還有幾十座,這樣的凡人還有成千上萬。少幾座,少幾百個,誰會在乎?
天水宗在乎的是仙苗。
是那些有靈根的孩子。
眼下,他們得活著回去。天水宗不能一下子損失兩個築基後期。宗門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。這是實話。實實在在的實話。
況且,那畜牲本就該殺。等宗主出手,替這些凡人報了仇,誰還能說什麼?凡人嘛,活著的時候供奉仙人,死了之後仙人替他們報仇,天經地義。這是規矩。這片海域的規矩,幾百年來都是這個規矩。
飛舟猛地一顫,陣紋亮了亮,又暗了。但速度確實快了幾分。
沒有人注意到,在更高的天空之上,在暮色與雲層的交界處,有一個人一直在那裡。
他從他們出現在這片海域的那一刻就站在那裡了。
從飛舟第一次出現在海平線上的時候,從那個黑點變成一艘船的時候,從船上那兩個衣袍破爛的人開始往這個方向飛的時候。
他看見了他們的狼狽,看見了他們的恐懼,看見了他們靈力耗盡、油盡燈枯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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