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斬妖除魔
海怪先動了。
它失去了最後一點耐性。
從海麵下猛地加速,巨大的身軀破開水麵,掀起數丈高的浪頭,朝飛舟直直撞了過去。
年長的修士第一個察覺到不對。
他回頭,瞳孔驟然收縮——那畜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追到了不到半裡的地方,近得能看清它鱗片上每一道紋路,近得能聞見它身上那股濃烈的腥臭。它的嘴巴已經張開了,六排利齒交錯排列,像六把並排的鋸齒刀,黑洞洞的喉嚨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。
“它——”
話沒說完,海怪已經到了。
它隻是用頭撞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隨意,像是人用肩膀頂開一扇沒關嚴的門。
飛舟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,龍骨斷了。整艘船從中間折成兩截,陣紋同時熄滅,碎片、木闆、斷裂的龍骨、破碎的陣盤,連同船上兩個人,一起朝海麵砸去。
年輕的那個修士被甩出去的時候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,像一塊被拋出去的石頭,在半空中翻了幾圈,重重砸進水裡。
海水灌進他的口鼻,鹹腥苦澀,嗆得他劇烈咳嗽,肺裡像著了火。
他掙紮著浮上來。
年長的那個落在離他十幾丈遠的地方。
海怪遊近了。它的嘴巴微微張開,露出裡麵那些利齒,像是在笑。
就在此時,一個人從天上落了下來。
沒有預兆,沒有風聲,沒有靈光。
上一刻天空還是空的,下一刻就多了一個人。
他從暮色與雲層的交界處直直墜落,速度快得像一塊石頭,卻在離海麵不到三尺的地方驟然停住。
衣袍紋絲不動,頭髮紋絲不亂,腳下踩著的海水甚至連一圈漣漪都沒有。
月白長袍,長發束著,麵容年輕。
正是雲明。
他從天而降,懸在海麵上,背對著那兩個泡在水裡的修士,麵朝著那頭如同小島般的海怪。
暮色在他身後鋪開,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暗金色的光。
海怪停了下來。
它歪著頭,用那隻幽綠色的眼睛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小東西。
很小,還沒有它一片鱗片大。
但它本能地覺得不對。
這東西身上沒有靈壓,沒有殺意,什麼都沒有,像一塊石頭,像一陣風,像海麵上的一道月光。
可它就在這裡,就在它麵前,離它不到十丈。
海怪張開嘴,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。
那吼聲震得海麵都在顫抖,震得那兩個泡在水裡的修士耳朵嗡嗡響,震得遠處島上的樹葉都在沙沙作響。
它在示威。
海怪感覺到了危險。
它猛地後退,鰭足瘋狂劃水,掀起數丈高的浪頭。
然後雲明動了。
幾乎是眨眼間,他就出現在海怪的背上,握著海怪的背鰭,往上提。
海怪被從海裡拽了出來。
一尺,一丈,三丈,五丈——那頭如同小島般巨大的海怪,被一個人一隻手,硬生生從海裡拽了出來。
海水從它身上傾瀉而下,像瀑布,像暴雨,像整片大海都在往下落。
它的尾巴還在甩,鰭足還在劃,嘴巴還在咬,但所有的掙紮都是徒勞。
它懸在半空,被一隻比它小一萬倍的手握著,像一隻被人從水裡拎出來的泥鰍。
海怪徹底瘋了。
它張開巨口,六排利齒朝那個人咬去。
那張嘴有城門那麼大,那些牙齒有手臂那麼長。
它要把這個蟲子咬碎,嚼爛,吞進肚子裡。
雲明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巨口,臉上沒有任何錶情。
他隻是握著海怪的背鰭,用力向天空一甩。
海怪飛了出去。
那頭如同小島般巨大的海怪,被一個人一隻手,像甩一條破抹布一樣甩了出去,拋向了空中。
它在空中翻滾著,鱗片在暮色中閃著幽冷的光,海水從它身上甩出來,在半空畫出一道道弧線。
然後雲明追了上去。
一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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