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。
太陽升起來，又落下去。
他從天亮站到天黑，脖子都僵了，天邊還是什麼都沒有。
身邊的長老湊過來，小心翼翼地開口:“宗主，是不是路上耽擱了？要不……先回去歇歇？”
蕭望洲沒動。
他不敢動。
萬一那位貴客來了，看見他不在，不高興怎麼辦？萬一那位貴客本來就不想來，看見他不恭不敬，扭頭就走怎麼辦？他得罪不起。誰都得罪不起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說。
又等了一個時辰。
天徹底黑了，海麵上什麼都看不見。
蕭望洲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。
是不是不來了？是不是那位執事嫌路遠，不想跑了？是不是萬澤真府那邊覺得天水宗小題大做，懶得管了？他正胡思亂想，站在高處的弟子忽然喊了一聲:“那是什麼！”
所有人都擡頭。
海麵上，有個東西在飛。
很大，黑乎乎的一團，遮住了半邊天。
飛得很低，幾乎是貼著海麵在跑，帶起的水霧像一層紗，在海麵上拖了很長很長。
蕭望洲眯起眼，仔細看。
那是一條魚。一條很大的魚。有多大？怕是有百丈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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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體扁扁的，尾巴像一把大扇子，一擺一擺的，每擺一下就往前躥一大截。
鱗片在月光下閃著銀光。
那條魚不是自己飛的。魚肚子上有個人。那人很小，小得幾乎看不見，但那人的確在那裡，一隻手抓著魚鰭，拖著整條魚，慢悠悠地往這邊飛。像拖一條死狗。
蕭望洲咽了口唾沫。
他活了這麼多年，沒見過這種事。
金丹期的妖獸，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著飛。那得多大的本事？
他趕緊整了整衣袍，帶著人迎上去。
飛得近了，他才看清那人的模樣。
中年男子，麵容冷硬，眉毛很粗，眼神很冷。穿著一身深青色的袍子，腰帶上掛著一塊令牌，萬澤真府的標記。他拖著那條大魚，懸在半空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麵這群人。
蕭望洲趕緊上前，恭恭敬敬地行禮:“天水宗長老蕭望洲，恭迎貴客大駕光臨。”
那人沒有還禮，甚至沒有正眼看他。
他隻是掃了一眼蕭望洲，又掃了一眼他身後那些人，目光淡淡的，像是在看一堆石頭。“天水宗的？”他問。
“是，是。”蕭望洲連連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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