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自取滅亡
錢進飛得很快。
遁光在海麵上劃過，速度快得連海鳥都追不上。
他一邊飛一邊想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。
那人有問題。肯定有問題。他說不清哪裡有問題，但他就是覺得有問題。一個金丹真人，守著一片窮得叮噹響的群島，說是他的地方，還說什麼“不希望上麵的凡人被打擾”。誰信？反正他不信。可他查了，什麼都沒查到。這就更不對勁了。要是真的什麼都沒有，他何必攔著？要是什麼都沒有，他何必親自跟上來？
錢進越想越覺得不對。
他飛了一陣，忽然停下來。
回頭望了一眼，那片群島已經看不見了，海麵上灰濛濛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他猶豫了一下，咬了咬牙，調轉方向。
不行，他得回去看看。
不是去群島，是偷偷回去。
他不信那人什麼毛病都沒有。
他得看看那人在搞什麼鬼。
他放慢速度，收斂氣息，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飛。
飛得很慢，很小心，生怕被人發現。
他一邊飛一邊罵自己，堂堂萬澤真府的金丹中期執事，在這片窮鄉僻壤還要偷偷摸摸的，傳出去讓人笑話。
但他就是忍不住。
那人給他的感覺太奇怪了。他活了幾百年，從沒見過那種人。明明站在你麵前，你卻感覺不到他。明明跟你說話，你卻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明明什麼都沒做，你卻覺得他什麼都能做。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。
他要弄明白。
他飛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，還沒飛到天水宗的地界，忽然停了下來。
不是他自己停的。
是有人攔在他前麵。
那個人從天上落下來，就落在他麵前，離他不到三丈。月白長袍，長發束著，麵容年輕。和之前一模一樣。
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，看著他。
錢進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。
這個人——他什麼時候跟上來的？他跟了自己多久？他一路收斂氣息、小心翼翼，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，結果人家一直跟在後麵？他怎麼一點都沒發現？他的神識掃過那個人——還是什麼都掃不到。沒有靈壓，沒有殺意，什麼都沒有。像一塊石頭，像一陣風，像一道月光。但他就在那裡。活生生的，實實在在的，站在那裡。
錢進的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儲物袋。
他的法器在裡麵。
他的保命手段也在裡麵。
他還沒來得及摸到，身體忽然動不了了。
四周的空間像是被凝固了，他整個人被定在半空，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張開，想說什麼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然後是頭頂。一股沉重無比的力量壓下來，像是有一座山壓在他身上。
他拚命運轉靈力，丹田裡的金丹瘋狂轉動，但沒有用。
那股力量太大了，大到他的金丹都在顫抖，大到他的經脈都在呻吟。他感覺到自己的骨頭在響，咯吱咯吱的，像是隨時會斷。
然後他看見一尊鼎。
那鼎不大，三足雙耳，通體古樸，懸在那人頭頂。
鼎口有金色的火焰在燒，那火焰不熱，但錢進看見它的瞬間，整個人的神魂都在顫抖。
他的臉色白了。
他想求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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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色的火焰從鼎中湧出，落在他身上。
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化作灰燼，從頭到腳，從外到內，連骨頭都沒剩下。
他的神魂在火焰中掙紮，扭曲，變形，最後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，散在風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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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明伸手一招，儲物袋和還沒燒完的東西飛出來，落在他手裡。
他用神識抹掉上麵殘留的印記，隨手丟進山河社稷圖裡。
火焰熄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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