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深海
雲明直直地飛向深海。
靠著那隻甲殼怪物搜魂得來的記憶，他很快就摸到了海妖大本營附近的海域。
沒有猶豫，沒有停留，遁光一收，他整個人紮進海裡，不斷下沉。
一千丈，兩千丈，三千丈。
水壓越來越大，靈力撐開的光罩被壓得吱吱作響。
四周漆黑一片，陽光早已無法照到這裡。
他隻能靠神識探路，神識在水中的範圍比在空中小得多，但足夠了。
然後他看見了光。
那光從更深的地方透上來，幽藍色的，淡淡的，在黑暗中若隱若現。
他朝那光的方向遊去，腳下的海床越來越陡，像是在爬一座倒懸的山。那光越來越亮，越來越近，然後他看見了那座城市。
不是雜亂無章的巢穴，是一座真正的城市。
廣袤的建築群建在海底深淵的邊緣，在幽藍的光中鋪展開來。
建築風格十分奇特，像是模仿人類的樓閣，卻用貝殼和骨骼拚湊而成。
巨大的鯨魚肋骨做梁，龜殼做瓦，蚌殼做牆，珊瑚做柱。
那些骨骼在幽藍的光中泛著慘白的顏色，貝殼則散發著溫潤的珠光。看起來雖然不倫不類，但別有一番風味。
城市的中心區域最亮，光芒從那裡向四周擴散，越往外越暗。
越靠近中心，建築越密集，也越精緻。
外圍則雜亂得多，像是隨意堆砌的窩棚。
整座城市被一層薄薄的、半透明的薄膜籠罩著，像一隻倒扣的碗，把海水擋在外麵。薄膜上有光芒流轉，看起來十分堅韌。
雲明運轉浮黎掩天錄，將自身的氣息完全遮蔽。
他落到那層薄膜上方，踩在上麵，軟軟的，像踩在一層厚厚的膠皮上。
他試著用力踩了踩，薄膜紋絲不動。
又試著用靈力刺了一下，薄膜微微凹陷，隨即彈回，沒有破損。
他進不去。
他蹲在薄膜上等了一會兒。
沒多久，一個身影從遠處遊過來，到了薄膜跟前，身體貼上去，那層膜便像水一樣化開，讓那身影穿了過去。
那是一個蚌妖，身形十分消瘦，麵容倒是清秀，但看起來病怏怏的，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她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，身上穿著一件不知用什麼材料做的短衫，露出細瘦的胳膊和腿。
她手裡提著一個花籃，花籃是用細藤編的，裡麵裝著一些珍珠，大大小小，散發著盈盈的幽光。
雲明在她穿過薄膜的瞬間，緊貼著她的身體跟了進去。
浮黎掩天錄把他的氣息遮得嚴嚴實實，那蚌妖毫無察覺。
她穿過薄膜後，沿著一條鋪著碎石的小路往前走。
雲明跟在她身後，不遠不近，像一道影子。
城市內部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。
道路彎彎曲曲，岔路極多，兩旁是密密麻麻的建築，高低錯落，沒有統一的規劃，像是各自隨意搭建的。
有的地方寬敞，有的地方逼仄得隻能容一人通過。
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鹹腥味，混著一股說不出的腐爛氣息。
他一邊走一邊留意地形。
從那些海妖的記憶中得到的路線並不完整，他需要自己摸清這裡的布局，至少要知道逃跑的路在哪裡。
他注意到，整座城市大緻分為幾個區域，從中心向外圍擴散。
越往中心，建築越規整，光芒越亮，隱隱能感覺到強大的氣息從那個方向傳來。
越往外圍，建築越破敗，氣息越弱。
四周駐紮著大量的海妖，一批又一批地往水麵上遊去，隊伍很長，看不到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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