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送我一口棺材吧
“這是我的孫女。”
老人說，聲音還是那麼沙啞，但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。
雲明沒有接話。
他知道老人會繼續說。
老人站在那裡，看著棺材裡的少女，渾濁的眼睛裡有了些光。
他慢慢地說起了那些事。
年輕的時候，他張揚，霸道，仗著修為高深，得罪了不少人。
他不怕得罪人，因為他強，別人打不過他。
後來他衝擊化神失敗了，修為倒退，壽元大減。
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了，就建了一個家族，想把自己的血脈傳下去。
可修士修為越高，越難有子嗣。
就算有了，子嗣的天賦也大概率不如父輩。
這是天道的平衡，誰也改變不了。
他的兒子果然天賦很差，五行雜靈根，修鍊了一輩子，連築基都沒到。
但兒子的女兒，也就是他的孫女，卻天賦異稟，極品水靈根。
整個家族都歡天喜地，覺得這是老天爺在補償他們。
他也很高興，覺得自己的血脈終於有了希望。
可高興了沒多久，仇家找上門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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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來殺他，是來毀他的希望。
他們給他的孫女下了詛咒，不是殺死她，是斬掉了她全部的壽元。
一個人沒有了壽元，就像一棵樹沒有了根。
她活著，但她隨時會死。
不是病死，不是老死，是壽元耗盡，無聲無息地死去。
他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，用盡了所有能用的辦法，都沒能解除那個詛咒。
最後，他把自己剩下的壽元全部渡給了她，用自己的命續她的命。
所以他活成了現在這個樣子。
一個早就該死的人，靠著給孫女續命剩下的那點壽元，苟延殘喘。
“她今年十六歲了。”老人說，聲音很輕，“從三歲到現在，十三年。我把自己的壽元分成了十三份，每年給她一份。我還能撐多久，她就能活多久。但我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從牆角的櫃子裡取出一個玉匣。
那玉匣有一尺見方，通體碧綠，上麵刻滿了封印的陣紋。
他把玉匣放在桌上，解開封印，掀開蓋子。
一條小龍從匣子裡飛出來，隻有筷子那麼長，通體晶瑩，散發著淡淡的靈光。
它在空中遊了一圈，像是想逃走，但剛飛出去沒多遠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了回來。
它在玉匣上方盤旋了幾圈，落回匣子裡，盤成一團，不動了。
靈脈。四階上品，已經生出了靈智。
雲明伸手探了一下，靈脈的氣息純凈渾厚，品相極好。
他點了點頭，從懷裡取出那隻玉盒，放在桌上，推到老人麵前。
老人打開玉盒，看見裡麵那枚金色的丹藥，渾濁的眼睛驟然睜大了。
他的手開始抖，整個人都在抖。
他認出了這枚丹藥。
萬壽無疆丹。
增壽萬年的神物。
這種丹藥，別說他一個半死不活的老頭子，就是紫府仙朝的皇帝見了也會心動。
萬年壽元，對任何人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。
“你……就這麼拿出來了？”老人的聲音發顫。
雲明說:“我留著也沒用。”
老人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以為雲明是看開了，是那種歷經滄桑後對生死置之度外的通透。
他不由得讚歎了一聲:“道友心性，老夫自愧不如。”
但他很快陷入了糾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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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枚丹藥，給誰用？給自己用，他還能活一萬年。
一萬年，足夠他把家族做大做強，足夠他找到解除孫女詛咒的辦法，足夠他做很多很多事。
給孫女用，她也能活一萬年。
但她活著一萬年，詛咒還在，壽元還會消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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