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了。
不是兩個，是十幾個。
有穿製服的警察，有便衣，還有幾張沒有任何標識但一看就知道是誰家手筆的麵孔，麵無表情地散落在登機口周圍，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。
“這位先生，請您摘下口罩，配合我們。”
一個穿製服的警察走上前，語氣客氣但不容拒絕。
利奧站住了。
他身後兩個保鏢同時上前半步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像兩根被壓緊的彈簧。
利奧抬起手，指尖捏住口罩的上沿，動作很慢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賀臨淵走進候機大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謝京默從另一側通道走出來，兩個人幾乎同時到達。
利奧的目光掃過他們，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，很快，快到幾乎看不見。
他摘下了口罩。
就在那一瞬間，他身後的兩個保鏢同時從腰間抽出槍，動作快得像是排練過一百遍。
槍聲炸開了，好幾聲連在一起的，震得候機廳裡的旅客尖叫著趴倒在地。
幾個警察倒了下去。
利奧的手已經伸進了夾克內兜，拔出來的動作乾脆利落，槍口直直對準了謝京默的方向。
謝京默沒來得及反應。
賀臨淵一把推開謝京默，身體擋在前麵的同時偏了一下角度。
子彈擦過賀臨淵的左臂，袖口的布料裂開了一道口子，血立刻滲了出來，在衣服洇開了一片。
利奧的第二槍沒有打出去。
他身後的兩個保鏢在同一時間被擊中雙手，槍從手中脫落，滑出去老遠，在大理石地麵上轉了兩圈才停住。
利奧的手臂也在下一秒被一顆子彈穿過了，手槍掉在地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。
他跪了下去。
一隻手撐在地上，血從手臂上淌下來，滴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麵上，觸目驚心。
賀臨淵捂著手臂站在幾步之外，血從他的指縫間滲出來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，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很淡的弧度，像是對眼前這個結局早就有數。
謝京默走到他身邊，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傷，眉心擰了一下。
利奧被按在地上，雙手被反銬在身後，臉上的表情扭曲著，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恨的。
他抬起頭，死死盯著賀臨淵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警察衝上來把他帶走了。
候機廳裡回蕩著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哭聲，廣播還在響，還是那個溫柔的女聲，播報下一趟航班的登機信息，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賀臨淵站在原地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，抬腳往外走。
齊放跟上來，遞上一塊乾淨的手帕。
車子從機場駛出，一路開向警局。
雨刷還在一下一下地刮著，擋風玻璃上的雨始終沒有停過。
後座裡，謝京默坐在賀臨淵右邊，目光落在他左臂上那層臨時包紮的紗布上。
紗布纏得不算好，齊放臨時處理的，邊緣已經滲出了暗紅色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可牛了l？”謝京默開口了，聲音一如既往的冷，像冬天沒化開的冰碴子。
賀臨淵靠在座椅上，沒接話。
“那一槍打在你手臂上，不是打在別的地方。”謝京默偏過頭看他，眉心那道豎紋深得能夾住一張紙。
“如果偏一點，如果他沒有被你的人乾擾那一秒，如果他的槍再快零點幾秒，你現在就不是坐在這裡跟我說話。”
賀臨淵終於偏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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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？”
“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？”謝京默的聲音拔高了一點，對於他來說這已經是很大的情緒波動了。
“你替人擋槍還要嫌我囉嗦？那一槍是對著我的，我沒有讓你替我擋。”
“你離得近。”
“我離得近跟你有什麼關係？”
賀臨淵的嘴角動了一下，帶著點不耐煩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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