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1章 求你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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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勢比出發時大了很多。
車窗外的世界被雨水徹底糊住了，路燈的光暈成一團一團的橘黃色，模糊地往後退。
雨刷開到最快的一檔，還是刮不乾淨，剛刷過去一層新的水幕又覆上來了。
齊放握著方向盤，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。
賀臨淵坐在那裡，襯衫還是那件濺了血的深色襯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，暗紅色的，順著手臂的弧度往下滲。
他沒身體微微前傾，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，指節上那些破了的皮肉還裸露著，血已經不流了，結了一層薄薄的、暗紅色的痂。
他的臉一半在陰影裡，一半被路燈的光一下一下地掃過。
看不出表情，也看不出情緒。
齊放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攥緊又鬆開，鬆開又攥緊。
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賀臨淵的臉，又看了一眼他手臂上那條被血浸透的繃帶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“先生，要不要去醫院？”
沒有回應。
賀臨淵的目光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，但明顯沒有在看它。
齊放又看了一眼後視鏡，聲音比剛才更小心了：“先生？”
賀臨淵的眼皮抬了一下。
很短的一下，目光從座椅靠背移到車窗上，看著窗玻璃上不斷滑落的雨水，看了幾秒。
“回清山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沉，沉得像石頭扔進了深水裡，連個響動都沒有就直接墜到底了。
齊放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把視線轉回前方，握緊方向盤，腳下加了油門。
午夜時分，車子駛進清山別墅。
雨還在下，沒有要停的意思。
齊放把車停在正門前，從駕駛座下來要撐傘，賀臨淵已經推開車門自己走進了雨裡。
雨瞬間把他淋透了，襯衫貼在身上，頭發濕了，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，沿著下巴滴落。
他沒有加快腳步，一步一步走上台階，每一步都踩得又穩又沉。
主臥沒有開燈。
門被輕輕推開的時候，走廊的光線在地板上劃開了一條窄窄的縫隙。
賀臨淵站在門口，沒有立刻進去。
他身上全是雨水，鞋子濕透了，褲腿也濕了，雨水從衣服上往下滴，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積了一小攤。
大床上，淡粉色的被子隆起一個小小的弧度。
阮清宴側躺著，臉朝著他的方向，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枕頭邊上，手指微微蜷著。
床頭那盞壁燈沒有開，月光被窗外的雨雲遮得乾乾淨淨，房間裡黑得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，但他看得清她的臉。
他在黑暗中看過太多次了，每一次都看得比白天更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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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過去，步子很輕，濕透的鞋子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聲響。
他在她床邊跪下，一條腿的膝蓋抵在柔軟的地毯上，身體前傾，低下頭。
嘴唇貼上她額頭的時候，他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，溫熱的、乾燥的，跟他身上那股被雨水浸透的冷完全不一樣。
他貼了很久，嘴唇從她的額頭移到眉心，從眉心移到鼻梁，從鼻梁移到鼻尖。
阮清宴在睡夢中輕輕哼了一聲，沒有醒。
他的唇覆上了她的唇。
先是輕輕地貼著，然後慢慢地、慢慢地加深了這個吻，舌尖抵開她的唇瓣，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、小心翼翼的急切。
“唔……”
阮清宴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溢出來，悶悶的，帶著沒睡醒的黏意。
她的睫毛顫了幾下，緩緩睜開了一條縫，視線模糊了一瞬才在黑暗中認出他的輪廓。
他的眼底全是血絲，眼尾泛著一層薄薄的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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