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料，攥得很緊，指節泛著白，但她自己不知道。
車廂裡隻剩下車行駛的聲音，輪胎碾過路麵的沙沙聲和她那又輕又淺的、努力壓製的呼吸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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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山別墅
浴室裡的燈光調得暗，暖黃色的光從兩側牆壁上漫下來，落在大理石台麵上。
阮清宴坐在矮榻上，身上的粉色裙子皺巴巴的，裙擺堆在膝彎。
她歪著頭靠在牆壁上，浴室裡彌漫著熱水的蒸汽，白蒙蒙的，把她的眉眼氳得模糊了，臉蛋上那兩坨紅還沒有褪乾淨，從顴骨一路燒到耳根。
她的眼皮在打架。
一下一下的，像兩隻快要合攏的蝴蝶翅膀，每次快要合上的時候又掙紮著睜開，睜開了又慢慢垂下去。
賀臨淵蹲在浴缸邊上試水溫，手背貼著水麵，指節慢慢撥了兩下，再試，才關了水。
他站起身，襯衫的袖口被水濺濕了幾點，深色的布料上洇開一小塊一小塊的深色，像墨滴進了水裡。
他剛轉過身，腰上就多了一雙手。
纖細的手臂從他身後繞過來，手指交扣在他腰腹之間，扣得不緊，鬆鬆的，像隨時會滑落。
她的臉頰貼上他的後背，隔著襯衫的麵料，他能感覺到她臉上的溫度，燙燙的，酒精從她皮膚裡蒸出來，帶著一點點紅酒的甜澀。
她的額頭抵著他的肩胛骨，聲音悶在他後背的布料裡，含混不清的，像隔著一層水聽人說話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
賀臨淵的身體僵了一瞬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腰腹間那雙交扣的手，她的手指白白的，細細的，指節處泛著一層薄薄的粉色，指甲是裸色的，什麼都沒塗。
他覆上她的手，掌心貼著她的手指，指腹在她的手背上慢慢滑了一下，然後轉過身來。
她仰起臉看他，眼睛紅紅的，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光，亮晶晶的。
“寶貝為什麼道歉？”
他捧著她的臉，拇指貼著她的顴骨，在她紅彤彤的臉頰上慢慢蹭了一下。
阮清宴垂下眼睛，睫毛蓋住了眼底那層水光。
她的嘴唇動了好幾下，每次都是剛張開就合上了，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。
“我知道我以前很任性。”
她的聲音很小，小到幾乎被浴缸裡水波輕輕晃動的聲音蓋過去。
“對你使喚來使喚去的……你肯定也會不高興吧？”
她說到這裡的時候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就一眼，很快又低下去了。
“對不起哦。”
最後三個字的尾音往下墜，墜到了底，軟軟地落在兩人之間那點不到一臂的距離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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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臨淵的手還捧著她的臉，沒有動。
他看著她垂下去的睫毛，看著她抿著的嘴唇，看著她下巴上那道小小的、微微顫抖的弧線。
他的心口像是被人拿什麼東西慢慢擰了一下，從胸腔最深處泛上來怎麼壓都壓不住的酸。
“寶貝沒有做錯什麼。”
他的聲音低低的，穩穩的。
“不需要道歉。”
阮清宴的睫毛顫了一下，沒有抬起來。
“寶貝怎麼了？嗯？”
最後那個“嗯”字的尾音往上揚了一下，輕輕的，小心翼翼的，像在哄一個把自己藏進殼裡的小動物，不敢用力，怕驚到她，又不敢不用力，怕她聽不見。
阮清宴搖了搖頭，動作很小，小到幾乎隻是頭發絲晃了一下。
她的鼻尖蹭過他的掌心，溫熱的，微微潮濕的。
“我沒事……”
她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，但還是帶著那種酒後的、軟塌塌的黏意，像一勺剛從罐子裡舀出來的蜂蜜，拉絲，拉不斷，纏纏綿綿地掛在勺沿上。
“我就是想到了就說了……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像是突然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，睫毛猛地抬起來，眼睛對上了他的眼睛。
她踮起腳尖。
踩在浴室大理石地麵上，踮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，差點沒站穩，她的手扶住了他的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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