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3章 她做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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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光線從休息室的落地窗透進來，一道一道的，落在淡灰色的床單上。
阮清宴翻了個身，臉埋進枕頭裡，頭發散了一枕。
睫毛顫了幾下，沒睜開，又顫了幾下，慢慢掀開了一條縫。
視線還是糊的，休息室的天花板在眼前晃了兩下才穩住。
她的手指在枕頭上摸索了一陣，沒摸到人，就把臉又埋回去了。
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賀臨淵走進來的時候步子放得很輕，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。
他在床邊站了一瞬，然後彎下腰，一條腿的膝蓋落在地毯上，單膝跪在她麵前。
他伸手撥開她額前散落的碎發，指腹從她的眉心順著鼻梁滑下來，停在鼻尖上點了一下，然後俯下身，嘴唇覆上她的唇。
那個吻很輕，帶著一點剛處理完工作的倦意和終於見到她的鬆弛。
“醒了？”
阮清宴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睫毛半垂著，像兩把還沒完全撐開的小扇子。
她看到他的臉在麵前放大，又縮回去，放大，又縮回去，是他在俯身看她又直起身，反複確認她有沒有真的醒過來。
她從被子裡伸出手，手臂軟綿綿地朝他伸過去，手指在空中抓了兩下。
“哼嗯……抱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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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臨淵把她從被子裡撈了出來。
阮清宴整個人軟塌塌地靠在他懷裡，腦袋歪在他的肩窩上，鼻尖抵著他脖頸的皮膚，還在半夢半醒的邊界上晃悠。
他一隻手攬著她的腰，另一隻手從她散著的長發裡穿過去，掌心貼著她的後腦勺，穩穩地托著。
“還困不困？要不要吃點東西？”
他說話的時候下巴擱在她頭頂，聲音從頭頂傳下來，悶悶的，震得她頭皮微微發麻。
阮清宴把臉從他肩窩裡拔出來，揉了揉眼睛，然後又靠回去了，動作跟剛才一模一樣。
“不困了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是啞的，沙沙的，像踩在乾樹葉上發出的細碎聲響。
賀臨淵的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，掌心裡的頭發絲又軟又滑，從指縫間一縷一縷地溜走。
“嗯，我們去吃飯。”
阮清宴在他懷裡窩著，沒有要動的意思。
賀臨淵也沒催她，就那麼抱著，手掌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，像哄一個還沒完全醒透的小孩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阮清宴終於動了。
她從他懷裡退出來，坐在床邊，兩條腿垂在床沿外麵，羊毛襪還穿在腳上，襪口在小腿處堆了好幾道褶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粉色裙子，伸手拽了拽裙擺，拽不平，放棄了。
賀臨淵從衣架上拿下她的大衣，從背後給她披上。
他站在她身後，手指捏著大衣的領口，攏了攏，把她的頭發從大衣裡撥出來，理順了，散在肩後。
然後蹲下來，從地上撿高跟鞋，一隻一隻給她穿上，鞋跟卡進腳後跟的時候他托著她的腳踝，力道輕得像怕弄疼她。
他站起來，朝她伸出手。
阮清宴把手放進他掌心裡，他從她的指間穿過去，扣住了她的手指，扣得很緊，像怕她跑掉似的。
她從床邊站起來，被他牽著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她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，嘴唇貼著他的顴骨，一觸即離。
親完就低下頭去看自己腳上的高跟鞋，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賀臨淵的嘴角彎了一下，沒有鬆手，牽著她走出了休息室。
辦公室裡的燈已經關了大半，隻剩辦公桌上一盞台燈還亮著，在深色的木桌麵上圈出一小片暖黃色的光。
齊放不在，走廊裡空蕩蕩的，深灰色的地毯吸收了兩個人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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