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5章 祝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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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北入了深冬。
賀家和阮家的婚事在京北圈子裡不是什麼秘密，但也從沒有人掛在嘴邊閒談。
世家之間的事就是這樣，該知道的人自然會知道，不該知道的人知道了也沒用。
消息不需要傳播，它存在於每一次家族之間的會麵、每一通簡短的通話、每一份經由專人遞送的信函之中，以它自己的方式，安靜地、篤定地推進著。
賀家老宅的東廂書房被臨時辟出來做了婚事籌備的樞要之處。
它最安靜，窗外是一排幾十年的老鬆，四季常青，冬天落了雪也不顯蕭條，反倒襯得整座院子愈發沉靜。
各項事宜的敲定不比尋常人家那樣反複商量、來回拉扯。
賀家自有大管家牽頭，阮家那邊也派了專人對接，兩家的規矩本就同源同脈，很多事不需要說透，點到即止。
日子是賀老爺子定的，黃曆翻了三遍，又請了欽天監出身的老師傅合了八字，才落了筆。
沒有人大聲喧嘩，沒有人手忙腳亂，沒有人因為意見不合而爭執。
一切都井然有序地、不疾不徐地、恰如其分地進行著，像一架精密的座鐘，每個齒輪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，咬合得嚴絲合縫。
至於婚紗，賀臨淵沒有讓阮清宴去任何一家店裡試。
那是他讓人送來的。
每一件都出自不同的設計師之手，每一個名字在時尚圈都擲地有聲，每一件都是高定，每一件都是為阮清宴一個人做的，這個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件一模一樣的。
白色的，香檳色的，裸粉色的，每一種顏色都美得不可方物，每一件上麵都綴著細密的珠繡和蕾絲，燈光一照，像落了一整片銀河在上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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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件她都喜歡，每一件她都拿起來在身上比了比，又放下，又拿起另一件。
她站在那排婚紗麵前，穿著一條普通的白色睡裙，頭發隨便紮了一個丸子頭，腳上踩著毛絨拖鞋，手裡攥著手機，表情是那種麵對太多選擇時的、幸福的、有點不知所措的煩惱。
賀臨淵雙臂抱在胸前，看著她在一排婚紗之間走來走去，像一隻迷了路的小鹿，走兩步停一下，歪著頭看看這件，又轉過身看看那件。
他的嘴角彎著，彎了很久了，彎到他自己的麵部肌肉都有點酸了，但他沒有收回去。
阮清宴最終停了。
那是一件淡粉色的婚紗。
粉色極淡極淡，淡到第一眼看上去幾乎是白色的，要迎著光仔細看才能看出那層薄薄的、像晨霧一樣的粉。
裙擺上繡著蝴蝶，上百隻大大小小的蝴蝶，從腰線開始，一路往下，越來越密，越來越繁複，直到裙擺的最邊緣，蝴蝶們像是要從裙子上飛起來一樣。
每一隻蝴蝶的翅膀都是立體的，用了三層不同的麵料疊加而成，最上麵那層是透明的薄紗，上麵繡著細細的銀色絲線，燈光一照，翅膀就會透出那種蝶翼特有的、五彩斑斕的、但又極淡極雅的光澤。
不庸俗，不張揚。
但一看就知道，這件衣服的價值不是用錢能衡量的。
阮清宴站在那件婚紗麵前，沒有伸手去摸，沒有湊近了去看那些蝴蝶的細節。
她就那麼站著，看了很久，然後轉過身，看向靠在門框上的賀臨淵。
“好看。”
賀臨淵走過來，從她身後環住她的腰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，目光落在那件淡粉色的婚紗上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。
“定了？”
阮清宴的手覆上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背，手指扣進他的指縫裡，點了點頭，下巴磕下去的時候蹭到了他的胳膊。
“就它啦。”
那個晚上，阮清宴的微博發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拍得很隨意，沒有打光，沒有布景，沒有精修，甚至構圖都是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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