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1章 補番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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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清宴把臉埋在他胸口，手指攥著他的襯衫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他的襯衫上，洇開了一大片深色的濕痕，燙的，比他的體溫還燙。
他的手指插進她的頭發裡，指腹貼著她的頭皮，不知道是該順著還是該停著。
嘴唇貼著她的額頭，貼了一下又離開，離開又貼上去，反反複複的，像一隻不知道該落在哪裡的蝴蝶。
“寶貝？怎麼了？嗯？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，低到像是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小孩。
阮清宴從他胸口抬起頭。
她的眼睛紅紅的，鼻尖紅紅的，嘴唇上還沾著自己的眼淚，亮晶晶的。
她看著他的臉，看了很久。
他的眉心有一道豎紋，很深，深到像是用刀刻進去的。
他的眼睛裡有血絲，眼尾泛著紅，眼底有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、或者說很久沒有見過的、被她藏起來了的東西。
小心翼翼。
賀臨淵在看她的時候，眼睛裡有一種小心翼翼。
是她一次一次掛掉他的電話，一條一條已讀不回他的消息，一句一句“知道了知道了”然後啪嗒一聲掛斷，一天一天用最淡的語氣跟他說最簡短的話，一頓一頓的沉默澆灌出來的。
他以前看她的時候不是這樣的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從來不會猶豫，從來不會試探，從來不會在碰觸她之前先想“她會不會不高興”。
以前他不是這樣的。
阮清宴的眼淚掉得更凶了。
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臉，手指貼著他的顴骨，拇指擦過他眼尾那層薄薄的紅。
他的皮膚在她的指腹下微微發燙，胡茬冒出來了一點，紮著她的掌心，癢癢的，刺刺的，像摸到了一塊被磨砂處理過的皮革。
“賀臨淵。”
她聲音帶著哭腔，帶著鼻音，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、又硬又軟的東西。硬的是她的決心，軟的是她的心疼。
“你不許這樣。”
賀臨淵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他的眼睛在她手掌上方看著她，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，又從她的嘴唇移回她的眼睛。
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沒有發出聲音。
阮清宴的手指收緊了一些。
她的眼淚掉下來，砸在他的手背上，啪嗒一聲，很響，比她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響。
“我不要你這樣，我不要你在我麵前小心翼翼的，你聽見沒有。”
賀臨淵看著她。
他的眼睛裡有水光在打轉，但沒有落下來。
他不會在她麵前哭，他這輩子都不會在她麵前哭。
但他的睫毛濕了，濕得很徹底，每一根都掛著細小的水珠，在床頭燈的微光裡閃了一下。
他低下頭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，鼻尖碰著她的鼻尖。
他的聲音從這麼近的距離傳進她的耳朵裡，低低沉沉的，啞得像一把很久沒有被拉過的大提琴，弦還繃著，但聲音已經變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阮清宴的嘴唇貼上他的嘴唇。
雙手還捧著他的臉，拇指擦過他的顴骨，擦過他眼尾那層薄紅，擦過他睫毛上還沒乾的水珠。
她的眼睛還是紅的，鼻尖還是紅的，但她笑了。
笑得很好看，好看到賀臨淵的喉結又滾了一下。
“以後想抽多少煙就抽多少煙。”
賀臨淵的嘴角抽動了一下。
“但是抽一根親我一次，我要把那些煙的味道全部親掉，親到你的嘴裡隻有我的味道，親到你一抽煙就想我。”
賀臨淵把她拉進懷裡，手臂收得很緊很緊，緊到她的胸口貼著他的胸口，兩個人的心跳貼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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