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民警對視了一眼。來時的路上，他們私下也猜過那黑壇子裡究竟裝了什麼。
值錢的古董、來路不明的財物、甚至是跟趙老四失蹤有關的證據。
怎麼也沒想到，打開的竟是一具嬰兒的骸骨。
兩人一時都沒說話。為首的民警又低頭朝壇口看了一眼，那副細小的骸骨蜷在壇底，骨節已經泛了暗黃，看著確實有些年頭了。
“這個……你打算怎麼處理？”民警問瘋道士。
“挑個日子，找塊乾淨的地方埋了。”瘋道士說著，抬手將壇蓋重新合上。
“本來就是該入土為安的事，耽擱了幾十年，不能再拖了。”
民警乾這行年頭不短了，科學辦案的道理自然清楚，凡事講證據、可下鄉跑得多了。
也知道有些地方的風俗根深蒂固，不是每件事都能拿書本上的條條框框去硬套。
夭折的嬰孩不能入祖墳、借廟宇香火寄放骸骨。
這種事他以前在別的鄉鎮也聽過類似的，算不上稀奇。
雖然聽著有些玄乎，但也不像是編出來糊弄人的說辭。
民警收回目光，轉而問了一句：“那趙老四……你跟他就真的沒見過？”
瘋道士還是那句話：“沒見過。他平時不上，我也不往村裡跑，碰不上麵。”
民警最終沒有再深究，合上本子說了句：“行，今天先到這兒。後麵有需要再聯係你們。”
說完朝同事使了個眼色，兩人便一前一後出了廟門。
陳永強跟在後麵，聽瘋道士這麼說，心裡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。
走下石階的時候，走在後麵的那個民警忽然壓低了聲音，像是閒聊一般開口：“怎麼不把那黑壇子拿回去驗一下？萬一有什麼問題呢？”
走在前頭的民警頭也沒回地應了一句：“那東西能不碰就不碰。再說了，那是幾十年前的死因了，就算查出來什麼，也早就過了追訴期，沒必要給自己找事。”
“而且你沒聽那道士說嘛，壇子不乾淨。有些東西，信則有不信則無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後麵的民警聽了，隻是回頭朝廟門那邊掃了一眼，便快步跟了上去。
陳永強跟在後麵，一路隻聽不說。兩個民警在前麵走，偶爾交談幾句。
他沒有插話，也沒有刻意去聽，隻是低著頭看腳下的石板路，步子不急不緩。
陳永強知道，那句“沒見過”裡頭有多少分寸拿捏得當的分量，既沒有替他說謊，也沒有把自己繞進去。”
“而那黑壇子的事，用一句幾十年前的夭折風俗帶過去，既合情理又挑不出毛病，換了他是民警，也很難再往下刨。
他心裡默默記了一筆，等回頭得跟瘋道士好好合計合計，看這壇子裡的骸骨到底要埋到哪兒去。
至於趙老四的事，既然民警那邊沒有深追，那就讓事情慢慢淡下去吧。
想到這裡，他腳下輕快了幾分，幾步追上了前麵的人。
兩個民警沿著山路回到石門村，跟等候在那裡的楊大海簡單告辭了幾句。
“楊村長，情況我們大致了解了，回頭有什麼進展再聯係你。趙老四的事，你們村裡也再留意一下，有消息及時跟所裡說。”
楊大海遞了兩根煙過去，被民警擺手謝絕了：“同誌辛苦，辛苦，大老遠跑一趟。”
等民警走後，村裡那些看熱鬨的人，也陸續收了好奇心，該乾嘛乾嘛去了。
隻有張翠蘭還不肯散，追在楊大海後麵，嚷著要個說法。
楊大海裡頭壓著火：“公安已經在查了，你在家等消息行不行？你跟著我也沒用，我又不是辦案的。”
停了幾天的事，到底還是要接著乾。楊大海重新組織村民修路。
陳永強也沒有閒著，喊了幾個相熟的村民，繼續到荒地上挖地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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