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永強想著，還是得再跑一趟北河縣，那邊靠著大河，水運發達，船廠和漁具鋪子都比青山縣多得多。
趁著這幾天天氣還算好，他打算早點動身，把該買的都買齊了，趕在冬捕之前把家什備好。
就在陳永強準備動身去北河縣的頭一天，村裡卻先熱鬨了起來，二牛要去部隊了。
楊大海特意在村小學組織了一場歡送儀式，從昨天就開始張羅，幾個民兵隊後生幫著搬桌子、拉橫幅，學校門口掛上了紅布寫的標語，村口的大喇叭也響了好幾遍通知。
這天一大早，村小學的操場上就聚滿了人，男女老少擠在操場邊。
二牛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軍裝，胸前一朵大紅花紮得端正，襯得他整個人精神了不少，跟平日裡那個卷著褲腿在田裡跑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他站在台邊，有些不好意思，旁邊幾個後生不停地拍他肩膀，說著“到了部隊別丟咱村的人”之類的話。
楊大海走上台，先是照著稿子念了一段致辭，大意是參軍光榮、保家衛國之類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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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另外，再宣布一件事情，經上麵批準，二牛家新批了一塊宅基地，八十平方，手續已經辦妥了。”
這話一落，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和掌聲，二牛隨即眼眶就紅了，使勁抿著嘴唇才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陳永強站在人群後麵，看著台上那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，也鼓了幾下掌。
高媛媛也趁這個機會走上台，穿著一件乾淨的淺藍外套，手裡沒拿稿子，說話卻條理清楚。
她讓學生們站好：“同學們，都看見了，二牛同誌今天穿上軍裝，戴上大紅花，要去保家衛國了。你們要向二牛學習，將來長大了，也做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。”
底下的孩子們仰著臉，有的聽得認真，有的眼神裡滿是羨慕，幾個小男孩踮著腳伸長脖子往台上看，像是在想象自己將來穿上那身軍裝的樣子。
操場邊忽然響起一陣清脆的鞭炮聲，硝煙還沒散儘，一輛草綠色的軍用吉普車便從村道那頭開了過來，停在操場邊上。
下來兩個人，都穿著軍裝，陳永強站在人群後麵，一眼就認出了走在前麵那個，是縣武裝部隊長沈宏軍。
陳永強原本想上前跟沈宏軍打個招呼，畢竟之前見過幾回，也算臉熟。
可眼下這個場合，鑼鼓喧天、鞭炮剛歇，大家的目光都聚在台上，他這時候走過去寒暄，反倒顯得不合時宜。
沈宏軍正在跟楊大海說話，沒有注意到人群後麵的陳永強，手續交接完畢便拍了拍二牛的肩膀，示意他上車。
二牛回頭朝操場上的人群揮了揮手，眼眶還是紅的。
車子沿著村道緩緩駛出校門，操場上的人群這才漸漸散開，幾個孩子追著吉普車跑了一段路才停下來。
“能參軍也是好事。”陳永強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心裡默默想著。
這年頭能入伍，對一個農村青年來說，是條實打實的出路，管吃管住，還能學本事，退伍回來還能安排工作，比在村裡刨地強得多。
不過他也清楚，現在部隊的條件算不上好，尤其二牛去的是邊境部隊，日子不會輕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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