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永強把手鏈往兜裡一揣，重新躺回鋪位，順手把被子拉到胸口。
娜塔莎也利落地把金條收進布袋，塞回皮箱底層，合上蓋子，神色如常地坐回下鋪邊沿。
張玉芳先走了進來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徑直踩上梯子回到自己的上鋪。
劉廣林緊隨其後進了門，一進包廂就衝著娜塔莎開口：“這位女士，那條手鏈，我買了。”
看來兩人剛才出去那一趟，就是為著這事商量的。
娜塔莎看了他一眼，把布袋重新取出來：“您要用什麼付款？”
劉廣林從公文包裡翻了翻，摸出一遝票子。
娜塔莎接過來，問能不能換成別的，可劉廣林身上沒帶黃金，也沒別的東西可抵，她想了想，還是收下了現金。
劉廣林接過手鏈，轉身走到梯子下麵，仰頭朝上鋪遞過去：“玉芳，給你。”
張玉芳在上鋪坐著：“劉科長，這個我不能收，等回去再說吧。”
劉廣林舉著手鏈站在梯子邊等了幾秒，張玉芳還是沒接，隻能重新坐回自己的鋪上。
時間來到中午，到了飯點，陳永強覺得肚子有點餓。
空間裡倒是存著乾糧，可這趟路還長，犯不著頓頓啃餅乾，他起身穿上鞋，打算去火車上的餐廳看看有什麼吃的。
穿過幾節車廂，餐廳在列車中段。推門進去，裡頭分左右兩排，每張長方桌能坐四個人，桌上鋪著白布。
這會兒已經坐了不少人，有穿中山裝夾著公文包的，有戴手表、頭發梳得油亮的中年人，邊吃邊低聲談著事。
陳永強掃了一圈，心裡嘀咕了一句：“這年頭出門舍得進餐車吃飯的，都是兜裡有點底子的，有錢人還不少。”
他在石門村算得上富戶，可放到全國一比，還排不上號。
陳永強找了個空位坐下，一個穿白圍裙的列車員拿著小本子過來，報了今天供應的幾個菜名。
有紅燒肉、糖醋魚、溜肉段、炒時蔬，主食米飯饅頭都有，花樣不算少，聽著不比縣城國營飯店差。
陳永強點了兩個菜一碗米飯，又要了瓶啤酒。
在等上菜的時候，餐廳門口又進來一個人，陳永強抬頭一看，是娜塔莎。
她站在門口掃了一圈，徑直走過來先開了口：“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。你點菜了沒有？這頓我請。”
才這一會兒工夫，娜塔莎就做成了兩筆買賣，手裡進賬兩千多塊，請一頓飯自然不在話下。
“我叫陳永強。還是我請你吧。”陳永強這人向來沒有讓女人掏錢請客的習慣，何況是他主動搭話想結交的人，更不能落了這份體麵。
陳永強又朝列車員招了招手，添了兩西餐。
娜塔莎對眼前這個出手闊綽的年輕人顯然來了興趣：“你去南方，是做生意？”
在她看來，一個隨身揣著金條、眼睛不眨就買下一條一千二手鏈的人，多半是跑生意的，而且做的還不是小買賣。
“我去找人。”陳永強沒有瞞她，但也沒細說找的是誰。
這趟南下，頭一件正事確實是找林秀珍，至於順路能不能碰出什麼生意，還沒想好。
要是這趟找人順利，陳永強心裡還盤著另一樁事，羊城那邊工廠多，他想順路訂做一批酒瓶和包裝盒，把青龍醉的檔次提上去。
眼下用陶壇裝，自家喝喝還行，送人上不了台麵，價錢也壓著上不去，換上玻璃瓶、貼上像樣的標，一壇酒能多賣不少。
當然，要是路上碰著別的賺錢門路，他也不打算放過，來都來了，能捎帶做一單是一單。
兩人正說著，餐廳門口又進來兩個人，是張玉芳和劉廣林。
張玉芳走在前麵，劉廣林跟在後麵，目光在廳裡掃了一圈，見陳永強這桌還有空位，便走了過來，客客氣氣問了句能不能拚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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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永強點了點頭，兩人便一左一右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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