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永強出去在過道裡站了一會兒，透了透氣。
白天在鋪上眯過一覺，這會兒倒不算太困，可火車上能做的事實在有限，也就看書、睡覺兩樣。
陳永強沒帶書，唯一能打發時間的就是躺回去閉著眼熬。
在過道裡來回踱了兩趟，才重新走回包廂。
推門進去，劉廣林的呼嚕還在響，張玉芳和娜塔莎各自蒙著被子，也不知睡沒睡著。
陳永強輕手輕腳躺回鋪位，“要是沒有這個姓劉的就好了…”
半夜裡，陳永強睡得迷迷糊糊，忽然感覺鋪位晃了一下，接著被角被人從旁邊掀開，一道帶著涼意的身影擠了上來。
包廂裡暗得很，隻有過道那盞小燈從門縫裡透進一線微光，可他用不著看，光憑那股氣味就能判斷出來，是娜塔莎。
她身上有一種淡淡的皂香，混著呢子大衣的料子味，白天坐在對麵時陳永強就記住了。
陳永強沒睜眼，心裡卻犯起了嘀咕：“這女人想做什麼？要是衝著東西來的，該去翻他的帆布包，或者摸他揣錢的兜，怎麼也不該整個人爬到他鋪上來。”
那雙手一開始在他胸口搭了搭，又慢慢往下挪。
陳永強忍了一會兒，心裡漸漸明白過來，暗暗嘀咕了一句：“沒想到這洋妞這麼開放…”
來都來了，陳永強也不是個假正經的。白天那頓酒聊得投機，眼下人家主動湊過來，犯不著把人往外推。
陳永強抬手扶住她的腰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這一晚，陳永強也算吃上洋餐了。感覺確實不一樣，從身段到氣息，都跟村裡的女人是兩個路數。
隻是劉廣林那呼嚕實在煞風景，一聲接一聲，跟拉風箱似的，要不是這動靜，這一夜還能更圓滿些。
完事後，娜塔莎沒多留，輕手輕腳地從鋪上退下去，摸黑回到自己的下鋪。
整個過程裡，兩人一句話都沒說過，默契得像事先約好了一樣。
直到第二天早上，包廂裡的四個人陸續都起來了。
張玉芳從上鋪爬下來，頭發有些散，去外頭洗漱了一圈回來。
娜塔莎坐在下鋪邊沿，把圍巾重新係好，神色跟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陳永強起身套上外套，下鋪坐了一會兒，跟娜塔莎對上了一眼，誰也沒提昨晚的事。
倒是劉廣林對張玉芳噓寒問暖：“玉芳，昨晚睡得好不好？”
張玉芳隻從鼻子裡應了一聲，敷衍得很。
陳永強注意到，張玉芳在整理東西的時候，掃了他和娜塔莎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，可裡麵的意思明擺著，她昨晚大概是察覺了什麼，隻是沒說破。
陳永強心裡有數，隻是萍水相逢，同坐一趟車，也沒什麼好解釋的。
過了一會兒，還是娜塔莎先開了口：“到了京都我就到站了，你呢？”
陳永強正低頭喝水：“我得換乘，繼續南下。”
兩個人目的地不一樣。他去的是羊城，從這邊沒有直達的車，得先到京都站，再從那兒轉一趟南下的列車，前後加起來還得再走兩天多。
京都站人來人往，換乘的工夫不短，到時候各走各的，這一麵大概就是最後一麵。
隨著列車廣播響起來，女播音員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念著：“各位旅客請注意，前方到站是京都站，有在京都站下車的旅客，請提前收拾好隨身攜帶的行李物品，準備下車。”
廣播一連念了兩遍。車速慢慢降下來，窗外的站台一點點逼近，鐵軌旁的站牌一閃而過，上麵白底黑字寫著“京都”。
門一開，過道裡立刻熱鬨起來，到站的乘客拎著大包小包往外湧。
娜塔莎彎腰去夠行李架上的那隻大箱子。箱子裝得沉，她個子雖高，拎了兩下卻有些吃力。
陳永強看在眼裡，起身走過去，伸手一托，“我幫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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