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頓飯兩個人吃了七塊多，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相當闊氣了。
好在陳永強見過世麵，也賺到過錢，這點花銷不至於心疼。
陳永強如今雖然住在鄉村，可舉手投足間一點也不像鄉下人，倒像是走南闖北的生意人。
回到包廂，兩人又聊了起來。陳永強靠在鋪上，隨口說了一句：“火車上食材有限，哪天去了我那兒，請你吃真正的山珍海味。”
娜塔莎客氣回應：“有點懷念家鄉的美食了。”
她雖是蘇聯人，可這些年走南闖北，吃過的美食不比陳永強少，什麼魚子醬、熏鮭魚、烤鹿肉都嘗過，隻是這趟在路上，確實吃得將就。
兩人聊得正投機，從南邊的物產說到北方的烈酒，娜塔莎還講了幾件她在蘇聯跑生意時碰上的趣事。
陳永強聽得津津有味，偶爾也插上兩句自己倒騰藥材、釀酒的經曆。
正說到興頭上，包廂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，張玉芳走了進來。
她什麼也沒說，走到梯子邊，踩著梯子爬回自己的上鋪。
緊隨其後進來的是劉廣林，進門後也沒看誰。
陳永強也猜不出兩人方才在外頭發生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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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話沒說攏，還是劉廣林碰了釘子，他懶得深想。
隻是包廂就這麼大點地方，陳永強也不好再跟娜塔莎接著聊。
外麵偶爾傳來列車上的廣播，女播音員的聲音不緊不慢，報著前方到站的站名，又提醒旅客看好隨身行李，別把貴重物品交給陌生人保管。
陳永強躺在鋪上聽著，倒也無所謂，他那帆布包裡就幾件換洗衣服、翻遍了也值不了幾個錢。
就算真遇上手腳不乾淨的，把他的包拎走了，也沒什麼損失。
聽著廣播裡的站名一個個報過去，離羊城還有兩天多的路。
“還好選的是軟臥，不然這幾天夠嗆。”陳永強躺在鋪上，心裡暗自慶幸。
三千多公裡的路，三天三夜，要是擠硬座，這會兒怕是腰都直不起來了。
陳永強其實也想過坐飛機，羊城那邊有機場，從省城轉機過去，當天就能到。
可這年頭機票不好買，得單位開介紹信，還要夠級別才批得下來，私人想買一張，門路比登天還難。
加上票價也貴，一張機票頂得上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資，陳永強雖然掏得起，可沒必要為了省這兩天去折騰那些手續。
眼下軟臥雖說慢，好歹清淨，門一關，外頭的嘈雜都隔在簾子外頭，躺累了還能起來走動走動，比硬座強出太多。
陳永強迷迷糊糊正要睡沉，車廂頂上的廣播傳來播音員急促的聲音：“各位旅客請注意，各位旅客請注意，本次列車九號車廂一名旅客報案，隨身攜帶的財物被盜。”
“請各車廂旅客立即檢查自己的行李物品，妥善保管隨身財物。有拾到或發現可疑情況的旅客，請及時與列車工作人員聯係。重複一遍…”播音員把話又念了一遍。
廣播一停，包廂外頭的過道裡就響起細碎的動靜。
張玉芳從上鋪探下半個身子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掛在床頭的包。
娜塔莎也把皮箱往鋪裡挪了挪，順手拉上拉鏈。
劉廣林像是好意提醒：“出門在外，什麼人都得防著點。”也不知是說給誰聽。
沒過多久，包廂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，門被從外麵拉開，一個穿製服的乘警站在門口，身後還跟著一個列車員。
乘警看起來三十出頭，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：“打擾一下，例行檢查。剛才九號車廂有旅客報案丟了東西，我們挨個包廂問一下情況。”
劉廣林坐起來，主動把公文包遞過去：“同誌，我是出差公乾的，包裡就幾份文件和發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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