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嬌原本隻是想嚇唬嚇唬陳永強，故意挑著菜單上貴的點，誰知道這人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，把菜單合上，沒再往下挑。
倒是林秀珍在旁邊有點坐不住了：“差不多就行了，點太多也吃不完。”
“沒事，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去，明天熱熱還能吃。”陳永強倒無所謂。
白天路過這家大排檔時就看過菜單了，算上酒水，這桌菜撐死也就十幾塊錢，還沒他在北河飯店請一頓花得多。
老板先上了涼菜和茶水，幾個女工邊嗑瓜子邊聊廠裡的閒話，氣氛漸漸熱絡起來。
陳永強聽著她們說話，注意到桌上點的菜多是清蒸、白灼一類，南邊的口味偏清淡，講究個鮮。
北邊就不同了，在青山縣請客，桌上少不了野雞、麅子肉這些野味，到了南邊反倒少見。
阿嬌仔細打量陳永強。白天沒細看，這會兒燈下瞧著，他這身西裝料子挺括，少說也要二三十塊。
加上剛才點菜那副不把錢當回事的樣子，怎麼看都不像是窮得叮當響的人。
“強哥，你是做什麼工作的？”
陳永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：“我在老家買了輛拖拉機，跑運輸。”
這是他明麵上能拿得出來的項目，酒廠、藥材收購站這些，一個字沒提。
畢竟林秀珍走的時候，他還是那個家徒四壁的窮光蛋，如今家底翻了多少番，一時半會兒說不清，也沒必要全抖落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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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跑運輸？應該很賺錢吧？”阿嬌接著往下問。
陳永強淡淡回了一句：“還行。”
可阿嬌不肯罷休，追著問：“還行是多少？”
旁邊的芳姐聽不下去了，拿胳膊肘碰了她一下：“哪有問人家收入的，不懂禮貌。”
陳永強也不在意：“也不是什麼秘密。運氣好的時候，一個月能賺幾百塊錢。”
這還是往少了說，真算起來，跑一趟北河縣，加上倒騰貨，光那一趟就能淨賺上萬塊錢。
“這麼多……”阿嬌被驚著了。
她們在製衣廠裡加班加點，一個月工資都很難破百。
陳永強一個月幾百，等於她們乾小半年。
幾個女工聽了，再看陳永強的眼神都不一樣了。
陳永強故意把收入露出來，本來就是想讓林秀珍聽見，不是光嘴上說接她回去，是有實打實的底氣：
“這次來羊城，就是想把秀珍母女接回去的。”
林秀珍還沒來得及開口，阿嬌就搶在了前頭：“秀珍姐，這你還猶豫什麼？可以回去享福了！”
旁邊幾個女工也跟著起哄，說阿珍命好，苦日子熬到頭了。
林秀珍沒接話，她心裡是不想回去的，可不知道怎麼開口，正好服務員端著菜陸續上來，打斷了這個話題。
陳永強也不催她，拿起酒瓶給幾個女工倒上啤酒，自己也滿了一杯：“這杯酒我敬你們，感謝你們一直以來對秀珍的幫助。”
林秀珍一個人帶著女兒在南方，要不是這幾個工友搭把手，日子怕是熬不到今天。
他把酒一口喝了，幾個女工也紛紛舉杯，阿嬌喝得最爽快。
女工們平常都在工廠食堂吃飯，三兩素菜配一碗米飯，難得有人請客下館子，菜又點得足，自然敞開了吃。
幾杯酒下肚，阿嬌臉都紅了，芳姐看不過去：“都少喝點，明天還得上班，遲到了要扣全勤獎。”
這話比什麼都管用，誰也不想為了多喝兩口丟掉一天的工錢。
陳永強見氣氛正好，話鋒一轉：“你們廠主要做什麼款式的衣服？都賣到哪裡去？”
阿嬌正啃著雞翅，笑著接話：“怎麼？強哥也想開服裝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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