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。房間也退不了，你不住也是浪費。”陳永強先斬後奏，人他已經接出來了，總不能讓這一晚白瞎。
林秀珍站在桌邊，抱著女兒，低頭沒吭聲。
陳永強能看出來，林秀珍對他不是沒有感情。
當初一個人跑到南方，說到底是被兩件事壓著，一是家裡窮，日子一眼望到頭。
二是她一直沒能給他生個孩子，總覺得抬不起頭，怕被嫌棄，索性自己走了。
可如今不一樣了，林秀珍給他生了個女兒，而陳永強也發了家，人找上門來，當初那些壓在心口的東西，好像也沒那麼重了。
陳永強伸手拎起沒送完的紙袋，另一隻手替她拎起那袋小衣裳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大排檔。
走進旅館，陳永強訂的是一間雙床房。兩張單人床鋪著乾淨的白床單，比火車站那家麗晶賓館強多了，上回吃過虧，這回他先看了房間才交的錢。
陳永強把兩個紙袋遞過去：“這是給你跟孩子買的。”
林秀珍懷裡抱著睡著的女兒，沒伸手接，隻低頭看了一眼那兩個袋子。
她在床沿坐下，把孩子輕輕放到床上：“你在石門村，真的一個月能賺幾百塊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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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當然是真的，幫忙拉貨到北河縣。”陳永強說得半真半假。
“我離開的時候，家裡什麼都沒有，你哪來的錢買拖拉機？”林秀珍一輛拖拉機要兩三千塊，那可是是一筆巨款，不是誰想買就買得起的。
“你走之後，村裡分了產到戶，我出去找活乾，認識了一個煤老板…”陳永強簡單回應。
買拖拉機的錢確實是從煤老板高世豪那裡賺來的，隻要從抓魚賣魚說起，太複雜了。
聽陳永強說得有板有眼，林秀珍心裡信了大半。
從晚上吃飯到訂房，陳永強的言行舉止跟從前確實不一樣了，說話有底氣，出手也穩，不像是吹牛。
可冷靜下來，林秀才想起今晚要跟陳永強住一個房間，兩張床雖說是分開的，到底是一男一女，臉上就有些掛不住。
林秀珍找了個由頭：“你幫我看一下女兒，我去衝個涼。”
在南方這一年多，她也養成了每天衝涼的習慣，一天不洗就渾身不自在。
陳永強伸手把女兒接過來：“去吧。”
林秀珍看了他一眼，見他抱著孩子動作穩當，女兒也沒醒，便拎起紙袋裡的換洗衣裳進了浴室。
水聲很快響起來。陳永強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人兒，麵相比較像林秀珍，細看那眼睛和嘴角，倒隨了他。
“係統認證過的，絕對是親生的。”
陳永強抱著女兒，單手從懷裡摸出一塊玉牌。
這玉牌是他專門訂做的，前後一共十塊，找山上的瘋道士開過光，本就是要留給兒女們一人一塊。
石門村家裡那幾個孩子，該給的都給了，這個大女兒沒理由落下。
陳永強將紅繩繞過她的脖頸，玉牌貼在小胸口上，又把衣領理平整。
說來也怪，方才孩子在夢裡還有些不安穩，這會兒玉牌一戴上，呼吸漸漸勻了，眉頭舒展開，睡得踏實多了。
陳永強低頭看著那張小臉，“錢沒白花。”孩子能健康成長，那就物有所值。
他把睡安穩的女兒輕輕放到床上，拉過被子蓋好，直起身時下意識去摸煙盒，手指都碰到盒蓋了，又抬眼看了看床上那張小臉，到底鬆開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水聲停了，門開了一條縫，林秀珍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：“你買的衣服有點小，不太合身。”
陳永強才想起來，那兩套衣裳是按以前的尺碼挑的。
離開的時候林秀珍瘦，一年多在南方，吃得好，日子也穩下來，人豐盈了不少，尺碼自然對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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