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換平常，陳永強多半會偏向姚麗娜，畢竟跟國營飯店也算打過交道。
可今天不一樣，他是開門做生意的，冰麵上這一網還沒拉完，魚有多少，誰也不知道。
這會兒把魚偏給誰，都容易落人口實，往後再有人來買，就不好說話了。
“姚主任，別急。”陳永強走過去，站在兩人中間，朝魚堆那邊指了指，“這條先給何軍，我再給你挑一條更大的。”
姚麗娜看了他一眼，隻淡淡放下一句：“那就給你個麵子。三十斤以下的，我可不要。”
她說完，抱著胳膊退到一邊，等著看陳永強給她挑什麼魚。
陳永強朝王大栓使了個眼色，示意他先把那條大青魚過秤，給何軍結了，自己轉身往冰眼那邊走，去挑一條更大的。
高媛媛把秤砣撥好，抬頭報數：“三十四斤，一共一百零二塊。”
秦山翻著賬本，拿筆在頭一行寫了幾個字：“第一條魚，就收一百整吧，圖個好開頭。”
何軍一聽少了零頭，趕緊掏錢遞過去，抱著那條大青魚就往人群外頭擠，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姚麗娜一眼，沒敢多停。
陳永強轉身往魚堆裡走，眼睛在那些剛出水的大魚裡掃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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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麵上魚太多，他彎腰翻了兩下，挑出一條青魚，個頭比方才那條還長出一截，“姚主任，這條夠大吧。”
姚麗娜看過去，確實比剛才那條更大一圈：“上秤看看多少斤。”
兩個後生過來幫忙抬著，高媛媛撥了秤砣，報出數：“三十八斤八兩。”
陳永強心裡算了一下，按青魚三十斤以上三塊錢一斤，順口報了價：“收你一百一十塊。”
姚麗娜看了他一眼，從包裡掏出錢，數出一百一十六塊：“我不差那幾塊錢。”
“姚主任大氣。”陳永強朝她豎了個大拇指。
姚麗娜回頭瞥了他一眼，沒好氣地說了句：“少跟我貧。”
她把魚交給隨行的夥計：“我還有事，先走了。不過今年的魚王，你可得給我留著。”
陳永強去年釣上來那條一百多斤的銅鑼鮭，在鎮上傳了好一陣。
“那種魚可遇不可求，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碰上。”陳永強沒把話說滿。
銅鑼鮭這東西，一年也未必見著一條，去年能釣上來，一半靠本事，一半靠運氣，網裡能不能再兜住一條，誰也說不準。
姚麗娜沒再多說，轉身帶著人走了。圍觀的人讓開一條道，看著她出了堤壩，坐上停在路邊的吉普車。
陳永強轉回身，冰麵上那網還在收，魚一堆一堆往上翻。
想起去年那樁事，那條一百多斤的銅鑼鮭，賣給了煤老板高世豪，換了兩塊小黃魚。後來那兩塊小黃魚，又換成了一輛拖拉機。
一條魚換一輛車，放在旁人眼裡想都不敢想，可當時真就有人肯花這個錢。
“今年的頭魚，也得搞一場拍賣。”陳永強心裡盤算著。
頭魚就是第一網裡最大的那條，圖的是個好彩頭，不愁沒人搶。
鎮上有錢的主不少，去年高世豪開了個頭，今年要是有煤老板、包工頭之類的人在場，一條魚賣上幾千塊，不是沒可能。
陳永強朝冰眼那邊又看了一眼，網還在往上走，底下的大魚還沒出網。
有何軍跟姚麗娜開頭買魚，圍觀的人就坐不住了。
先是幾個外村來的販子，蹲到魚堆邊挑了幾條草魚、胖頭魚，談好價，過了秤，裝進麻袋往自行車後座上捆。
接著鄰村的村民也湊上來，不過大多數人沒那兩位的闊氣，挑的都是合自己家底的魚。
真正搶手的，反倒是胖頭魚，個頭不小，價錢比草魚、青魚便宜，一條十來斤，回家能燉一大鍋，實惠。
石門村的人見魚一條一條被外人挑走，心裡開始發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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