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裡，陳永強往冰眼出口走了幾步，站到拉網的緩衝帶邊上，像是查看出魚情況。
這會網還在收，魚群順著網口往上湧，冰麵上水花四濺，眾人忙著用鉤子往外扒魚，注意力都在手底下，沒人留神他這邊。
陳永強借著彎腰翻魚的動作，心念一動，把剛出網還沒來得及被撈上來的魚收進空間。
專挑胖頭魚、草魚、青魚這三種。胖頭魚頭大肉厚，北方人愛吃。
草魚、青魚個頭大，鯽魚這些小雜魚他沒動，留著在冰麵上正常出手。
網還在往上收，冰眼裡的水忽然沉了一下，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。
拉繩的拖拉機發出沉悶的響動，繩子繃得筆直，趙偉幾個在後麵吆喝著趕牲口，都覺得這一下比先前沉了不少。
眾人還沒反應過來，網口翻起一大團水花，緊跟著，一條青黑色的巨物被網兜帶出了水麵，砸在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那魚比剛才任何一條都大出一圈不止，身子粗壯，頭寬嘴闊，背脊青黑發亮，鱗片有小孩巴掌那麼大，躺在冰麵上尾巴還在撲騰，一下一下，把周圍的碎冰都掃開了。
人群裡先是一靜，隨即炸了鍋：“這什麼魚？！”
“銅鑼鮭！是銅鑼鮭！”
“我的天，這得有上百斤吧！”幾個年紀大的村民往前擠，眯著眼辨認。
幾個販子也顧不得抽煙了，湊過來圍著魚轉圈，嘴裡不住地嘖嘖。
陳永強擠進人群，心裡估了估：去年那條銅鑼鮭一百七十斤出頭，這條比那條小一些，少說也有一百五十斤往上。
“這下拍賣的頭魚有了。”陳永強心裡一喜，幾步上前，把那條銅鑼鮭往冰麵邊拖。
先把魚弄出了魚堆，“這條魚暫時不賣。”陳永強吩咐了一聲。
人群裡頓時議論起來，有人問：“為什麼不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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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猜：“是不是要留著送人？”
陳永強沒多解釋，隻讓王大栓守在魚邊上，別讓人亂碰。
頭魚不是隨隨便便擺出來就賣的，得挑個時候、挑個場合，把架勢做足了，才能賣出好價錢。
去年那條銅鑼鮭賣給高世豪，換了兩塊小黃魚，今年這條也得拍出個名堂來。
村裡的婦女也來幫忙，在堤壩上架起了兩口大鍋。
本來就是想給石門村出工的村民喝口熱乎的魚湯，暖暖身子。
站在堤壩外頭看熱鬨的，不管是本村的、外村的，還是那幾個蹲著抽煙的魚販子，鼻子都往這邊嗅。
陳永強看在眼裡，便讓婦女們多殺幾條魚，“讓大夥的都嘗嘗鮮。”
當然，每個人隻能分到一小碗，魚就那麼多，喝的人卻不少，婦女們拿長勺一人舀一勺，碗底剛蓋住，喝兩口就見了底。
吃到飽不可能，就是嘗個鮮，暖暖身子。
“這魚真鮮，一點土腥味都沒有。”有人端著碗蹲在冰麵上，咂著嘴念叨。
旁邊的人也跟著附和：“水庫都是青龍山流下來的泉水，魚長得乾淨，能不鮮嘛。”
一碗熱湯下肚，原本隻是來看熱鬨的幾個人動了心，放下碗就往秦山那邊走：“給我也稱一條，回去給家裡嘗嘗。”
秦山應著，算盤聲又響起來，魚堆裡的魚一條接一條被拎走。
從早上忙到下午，從網裡撈出來的魚在冰麵上堆成一座小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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