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竟然真的敢催動鎖天封靈大陣!"
元弘菩薩臉色沉下,慈和的麵容如同被一層寒霜瞬間覆蓋,那副悲天憫人的寶相莊嚴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了數萬年、終於撕破臉皮的冷厲。
他周身原本內斂深沉的佛光驟然翻湧,金色佛光如同沸騰的金汁,在經脈中橫衝直撞,卻每一次都被頭頂那幅漆黑如墨的陣法天幕無情壓回。
"陸筱雅!你這是要徹底掀起你陸家和三宗的大戰,真想你家族滅亡麼?!"
元弘的聲音不再是先前那種宏大如黃鐘大呂的平緩佛音,而是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意,字字如金鐵交鳴,震得整片鬥武場的空氣都在微微顫抖。
他那雙低垂了許久的眼眸此刻完全睜開,眼底金光暴射,緊盯高台上那道白衣銀麵的身影。
陸筱雅立於高台,銀麵白衣,風吹動她雪白的衣袂,在這漫天血色與金色佛光交織的鬥武場上,她的身影顯得孤零零,卻又穩如磐石。
她掌心托著那枚漆黑玉牌,玉牌之上晦澀陣紋流轉不息,頭頂那幅籠罩千丈的漆黑天幕便是她此刻最大的依仗。
她清冷的聲音傳遍全場,沒有半分顫抖:
"三宗視流雲坊市數十萬生靈為祭品,肆意屠戮,就是老祖在此,也不會讓三宗肆意殺戮。"
她頓了頓,銀麵具下的目光掃過滿地枯骨,掃過淨緣麻木悔恨的臉龐,最後落回元弘身上,語氣之中多了幾分決絕:
"再說——就是我今天什麼都不做,你們三宗就會放過我陸家?今日開始,凡入坊內行凶的大乘強者,修為儘數受大陣壓製。"
話音落下的刹那,鬥武場外原本屏息凝神的數千修士,仿佛被這一句話瞬間點燃。
"壓製住大乘強者了!少東家出手了!"
"大乘修為被壓到合道後期!這下佛子有機會了!"
"少東家威武!我就知道少東家不會看著我們等死!"
震天的歡呼聲如同潮水般從鬥武場外圍轟然爆發,席卷整片流雲坊市。
無數修士攥緊法器的手不再顫抖,先前被大乘威壓壓得跪倒在地的幾名低階修士,此刻也掙紮著站起身來,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。
那層籠罩在所有人心頭、由三宗數萬年霸權堆積而成的陰影,在這一刻,終於被陸筱雅一手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虛空邊緣,紅裙縹緲宗聖女臉色劇變。
她幾乎是在陸筱雅捏動最後一道印訣的刹那便反應過來,紅裙一卷,身形如同一片被狂風卷起的花瓣,急速向後遠遁,不敢留在大陣籠罩範圍之內。
她可不想被陸家這座恐怖的鎖天大陣一同壓製——她雖是合道中期巔峰的修為,可一旦被大陣規則強行束縛,麵對李青山那等詭異的手段,便是砧板上的魚肉。
數息之間,她的身影便退到了大陣光幕之外,遠遠懸浮於雲端,紅裙上彼岸花紋路在血色天光下幽幽閃爍。
她望著頭頂那幅漆黑如墨的陣法天幕,又望了望陣中被壓製了修為、麵色鐵青的元弘與馬坤,心底又驚又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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驚的是陸筱雅竟然真的不惜賭上整個陸家數萬年基業,動用這件壓箱底的秘寶;悔的是她先前竟然沒有早一步離開大陣範圍,若是方才被這天幕罩進去,她那點合道中期巔峰的修為,在這規則級的陣法麵前,怕是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。
"瘋了……陸筱雅這女人,真的瘋了。"聖女紅唇緊抿,指尖無意識地撚動著衣袂上的彼岸花繡紋,眼底寒意森森,"陸家一旦和三宗徹底撕破臉,數萬年傳承,怕是真要毀在她手裡。"
她雖心中咒罵,目光卻一刻也不敢離開陣中戰局——坐收漁利的算盤,她打得比誰都精。
——
陣中,何清一直在等這個機會。
三位萬佛宗羅漢——圓清、圓明、圓策,原本三人合擊之術爐火純青,佛力交織如鐵桶,將他死死困在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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