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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枕頭下傳來一陣悶悶的笑聲，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。
容鳶閉了閉眼，隻覺得額角青筋直跳。
這瘋子，傷成這樣還能笑出來？
她猛地鬆開手，將枕頭扔回他懷裡。
容鳶原本打算直接轉身就走不管他了。
然而鼻尖卻縈繞著越發濃鬱的一絲血腥氣。
“傷口又滲血了？”
容鳶眉頭擰成了一個結，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冷冷道：“不想真廢了，就老實去躺著休息。”
身後靜默了一瞬，隨即響起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。
十一大概是真的折騰不動了，也覺得逗她也逗得差不多了，這次倒是難得聽話。
他慢吞吞地挪到了床榻邊，側身靠坐在床頭，尋了個不那麼壓到傷口的姿勢。
“嘖，嫂嫂好凶。”
十一嗓音依舊有些沙啞，但那股玩世不恭的調子淡了些，透出幾分疲憊。
容鳶這才轉過身，看向他。
他半靠在床頭，臉色在燭光下比方才更蒼白了幾分。
他的唇色也很淡，隻有那雙冷灰眼眸依舊亮得驚人，像夜色中倔強不熄的幽火。
此刻的十一少了那層刻意的調笑偽裝，眉宇間隱約流露出一絲脆弱。
但這脆弱非但沒有減弱他那股危險又迷人的氣息，反而更添了幾分令人心悸的破碎感。
“我還有更凶的，不想嘗嘗就趕緊休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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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鳶走到桌邊，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，語氣平淡。
十一接過水杯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，帶著微涼的觸感。
他仰頭將水一飲而儘，喉結滾動，然後才抬眼看向她，眸色深沉：“接下來幾日恐怕還得勞煩嫂嫂，多幫我遮掩一二。”
容鳶接過空杯，一時間陷入了沉默。
至於幫他遮掩什麼也不說，他是堅信自己猜得到嗎？
不過她即便不問，多少也能猜到幾分。
瞧著今日陸擎那一臉懷疑到要殺人的表情，她多少也看出來發生了什麼。
容鳶走到床邊，就著燭光又仔細看了看他包紮好的後背，白布果然隱隱透出一點血色。
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：“知道了。”
“先把傷養好再說，其他事我會處理。”
她的回答乾脆利落，甚至沒有半分追問的意思。
這份信任讓十一眼底那簇幽火狠狠一跳。
他看著容鳶那沉靜的側臉，忽然覺得後背那火燒火燎的疼痛，似乎也沒那麼難以忍受了。
“有勞嫂嫂。”
十一扯了扯嘴角，想再笑一下，卻牽動了傷口，笑容變得有些僵硬。
他最終隻是歎息一聲，閉上了眼睛。
“我睡一會兒。”
他是真的累了。
此刻心神稍鬆，濃重的疲憊便如潮水襲來。
容鳶沒說話，隻是起身將燭火吹熄了。
然後她走到床邊，卻見十一已呼吸漸沉，似是睡著了。
隻是眉心微蹙著，即使在睡夢中，那份痛楚好似也未曾散去。
她在床沿靜坐了片刻。
屋內安靜下來，隻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以及空氣中彌漫的苦澀清冽的藥香。
這味道並不好聞，卻奇異地讓她緊繃了一整日的心神緩緩鬆了下來。
白日裡的紛擾此刻都漸漸遠去。
隻剩下這一室靜謐，和身邊這個沉睡中卻依舊不安分的男人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容鳶也覺得眼皮發沉。
她看了看十一側臥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屋內唯一一張床……
猶豫隻是一瞬，她便脫了外裳掀開被子另一角躺了下來。
起初，她還保持著距離背對著他。
但或許是那藥香格外安神，又或許是知道他在身邊，竟比獨自一人時更覺安心，困意席卷而來。
睡夢中，容鳶無意識地翻了個身，隻覺得有些冷。
迷迷糊糊間，她一點點挪了過去，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手臂搭在了他的腰上，臉頰也無意識地貼上了他胸口。
溫熱結實如同暖寶寶一樣帶著藥味和他身上獨有的氣息。
容鳶似乎覺得這姿勢很舒服，輕輕蹭了蹭，睡得更沉了。
“嘶……”
而原本沉睡的十一卻疼的狠狠蹙了下眉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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