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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杜氏微抬著下巴，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輕蔑。
她明顯早就預料到容將軍府會出事。
這是故意來攔著她的！
容鳶清冷的眉眼格外沉靜，臉上沒有半分杜氏預想中的驚慌失措。
那張清麗絕倫的容顏仿佛淬了冰似的，透著幾分倔強。
尤其是眉心那點殷紅，此刻看起來仿佛像滴血似的，透著無聲的悲憫與凜然。
杜氏被她這過於平靜的目光看得心頭莫名一虛，但恍然回神，不免有些惱火。
一個將死之人罷了，她有什麼可怕的？
想到這裡，她挺了挺腰杆，語氣更加刻薄：“要我說，你既已嫁入我們侯府，便是陸家的人。”
“凡事就該以夫家為重，你父親那邊……是福是禍自有命數。”
“你一個婦道人家急有什麼用？難不成你還能闖進宮裡去？”
杜氏頓了頓，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容鳶平坦的小腹，眼裡儘是挑剔：“再說，你嫁進來三年了，肚子至今沒個動靜。”
“與其整日操心娘家那些你管不了的事，不如好好想想怎麼儘到一個為人妻人媳的本分。”
“若是能早早為我們侯府開枝散葉誕下嫡孫，便是你父親真有什麼……”
“我們侯府看在子嗣的份上，也斷不會虧待了你，總歸有你一口飯吃。”
這番話，堪稱誅心。
果然父親出事和侯府逃不脫乾係。
廊下的風似乎更冷了，吹得杜氏珠釵晃動，也吹得容鳶毛領輕輕拂動。
周圍的丫鬟嬤嬤們早已將頭垂得更低，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瞎子。
容鳶沒有說話，手卻止不住收緊發出咯吱聲，指甲深陷掌心。
杜氏恐怕不僅知道容將軍出事了，甚至可能已經從陸擎那裡得知了什麼內情。
認定了容家即將失勢，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折辱她。
可容鳶卻很清楚，她不能就這麼和杜氏對上。
如果容家真的出事了，她把杜氏打暈衝進去也隻會讓十一暴露。
屆時，隻怕十一這張底牌也會被發現。
那容家才是真的沒救了。
容鳶視線緩緩落在杜氏身後的那扇門裡。
不，他應該也知道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果不其然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對峙中，一直緊閉的門忽然開了。
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逆著光，一時看不清麵容。
隻有那月白錦袍和周身清冽的沉水香無聲彌漫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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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氏和容鳶同時轉頭看去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十一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帶著一絲被打擾的淡淡不悅。
他緩步走了出來，那張與陸青宴一般無二看似清風霽月的臉上格外溫潤平和，隻是眉宇間籠著一層淡淡的倦色。
十一卻看都沒看杜氏，隻看向容鳶道：“你來了正好。”
“方才練字，墨有些淡了，進來幫我磨墨。”
這話說得理所當然，甚至帶著點隨意。
全然無視了方才杜氏那番劍拔弩張的架勢，也仿佛沒看見她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。
“青宴？”
杜氏似乎有些不可置信，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而十一卻像是才發現杜氏一般。
“母親怎麼在此？可是有事尋兒子？”
杜氏臉上的刻薄瞬間僵住，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，有些措手不及，又有些訕訕。
她有些尷尬的擠出一個慈和的笑容：“無事，無事，就是路過。”
“我瞧著鳶兒在這裡，怕她打擾你用功，便說了她兩句。”
“青宴啊，你讀書辛苦，可千萬別為些雜事分心。”
“勞母親掛心。”
十一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冰冷暗芒，但麵上笑的格外溫潤。
“父親讓兒子安心讀書，外麵不知何事吵得兒子頭疼，還勞煩母親幫我看著內院了，讓兒子讀書安心些。”
杜氏頓時臉色一青一白，剛剛在外麵最吵的人就是她。
但她偏偏聽不出來這是不是在故意說她，隻能乾巴巴的憋出一個字來。
“……行。”
容鳶抬眸，對上十一的眼睛。
他眸色平靜，看不出任何情緒，隻有一片溫潤幽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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