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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容鳶沉默地繃緊背脊,目光從父親手背瘀痕緩緩上移,落在他灰敗的臉上。
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,他鬢邊那幾縷發絲散落下來,竟已夾雜了刺眼的銀白。
父親……老了。
這個認知,比她親眼所見的傷勢與屈辱更猛烈地衝擊著她的心。
曾幾何時,眼前這個男人是邊關不倒的軍魂。
是能將她高高拋起卻又穩穩接住的巍峨高山,是迂腐文官也要忌憚三分的容大將軍。
可如今,他卻被陰毒的暗算逼得佝僂,被刑訊折磨得傷痕累累!
一股前所未有的狠意驟然從心底最深處噴薄而出。
容鳶緩緩昂起頭,素來清冷淡漠的眸底卻透著駭人的猩紅。
那是一種要將所有連本帶利討還的決絕。
她不能再做那個被動等待噩運降臨,謹小慎微的世子夫人了!
從這一刻起,她要拚勁一切主動出擊。
要將這盤看似死局的棋,走出屬於她容鳶的路!
傷害她至親的人,都該死!
“父親。”
容鳶緩緩開口,嗓音卻像是淬了冰似的,冷硬道:“您說的,女兒都明白了。”
她微微俯身,靠近父親。
那雙總是清澈沉靜的琥珀眼眸此刻亮得驚人,裡麵翻湧著深沉的寒意與算計:“侯府那邊,女兒會穩住。”
她會讓他們看到,容家還沒倒。
她容鳶也還是南安侯府名正言順的世子夫人。
這個位置,她不僅要坐穩,還要坐出分量來。
容鳶頓了頓,語氣放緩,沉聲囑托道:“您現在最要緊的,是保重身體。”
“外麵的事,無論聽到什麼風聲,您都隻需記住一點……”
“隻要有您和女兒在,容家就絕不會倒。”
“女兒向您保證。”
容將軍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女兒,看著她眉宇間那股陌生淩厲的鋒芒與決絕,心中的震撼與刺痛交織。
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歎息,和一絲摻雜著驕傲與心疼的釋然。
他的鳶兒,終究是被這腥風血雨,磨礪出了屬於自己的鋒芒。
“好。”
容父重重吐出一個字不再多言,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“你自己……務必小心。”
容鳶不再耽擱,最後看了一眼父親便轉身離開了。
她對母親囑咐了幾句,便帶著碧桐和小杏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容府。
馬車再次行駛在返回侯府的路上。
天色比來時更加陰沉,行人稀稀落落,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沉悶。
容鳶靠坐在車廂內,思緒紛雜間,本能的警覺倏地竄過脊背。
不對。
她身體不自覺繃緊,耳朵狠狠一動。
隻聽著車外街市嘈雜中,似乎有另一道車轍聲,始終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。
而且是從她離開容府後,便一直跟在了後麵。
容鳶眼底閃過一抹寒芒,這麼快就按耐不住了嗎?
她瞥向一旁相對安靜的岔路,冷聲朝著車夫吩咐道。
“拐過去。”
車夫連忙應聲,容鳶耳尖一顫,隻聽到外麵傳來一陣訓練有素的腳步聲,輕捷地落在屋瓦牆頭,如同鬼魅。
容鳶幾乎瞬間反應過來,這可不是普通的盯梢。
這氣息……帶著一股刻意收斂的殺意。
容鳶的心緩緩沉了下去,閃過一絲冰冷了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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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緩緩睜開眼,眸底一片冰封的沉靜,掠過一絲近乎嘲弄的弧度。
想殺她?
可沒那麼容易。
她不動聲色地坐直,寬大的衣袖下,手悄然落於腰間。
那是她一柄精鋼所鑄,可藏於腰間的軟劍。
刀身極軟,卻異常鋒利。
是容鳶幼時在邊關,父親親自為她尋來最趁手的武器。
即便嫁入侯府這些年,她也一直貼身藏著,從未離身。
可她也從未想過真有要用到的一日。
容鳶幽幽的眯了眯眼,輕嗤一聲。
或許時間太久。
久到連她自己都忘了,她可是堂堂將軍之女!
“碧桐,小杏,”
容鳶語氣淡漠中卻透著幾分肅殺之意:“坐穩,抓緊車廂。”
“無論發生什麼,不要出聲,不要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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