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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容鳶放下最後一本賬冊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她早知道侯府內裡不堪，卻沒想到糜爛至此。
這樣一個千瘡百孔內裡虛空的侯府，偏偏外麵還要撐著錦繡繁華的架子……
難怪杜氏交權交得那麼爽快。
她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，目光掃過窗外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一道月白身影正閒適地倚在廊下的美人靠上，目光似乎落在庭院中凋零的紅梅上，姿態慵懶。
仿佛天塌了也和他毫無乾係。
“夫人可後悔了？可侯府的窟窿，可不是一般的大。”
容鳶暗自嘖了一聲。
十一不知何時來的，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在賬房裡忙了一上午。
他倒是美了。
容鳶目光清淩淩地落在他身上：“世子爺倒是好興致。”
十一聞聲轉頭，對上她的視線，臉上那抹溫潤儒雅的笑意未變，隻是眼底掠過一絲玩味。
“夫人查賬辛苦，不敢打擾。”
“不敢打擾？”
容鳶微微仰頭看著他：“世子爺既然這般清閒，不如幫我個忙？”
“哦？”
十一挑眉，似乎來了興趣：“但說無妨。”
容鳶目光微沉，壓低了聲音，隻有兩人能聽清：“府中虧空至此，根源不在內宅，而在外間。”
“四皇子那邊，容記不過是小打小鬨，他後續定然還有其他動作。”
“我要知道，四皇子近期在朝中邊關還有何動向？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銳利了幾分：“侯府如今就像一艘四處漏水的破船，外麵稍有風浪，就可能傾覆。”
她必須知道風從哪個方向來，浪有多高。
容鳶清冷的眸光閃了閃，雙手環胸，居高臨下：“你也不想，這船還沒開到你想去的地方，就先沉了吧？”
她的話直白而冷靜，將利害關係擺得清清楚楚。
他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。
而兩人的目標，都是侯府。
十一靜靜地聽著，看著她眼中那冷靜決斷而更顯堅毅的臉龐，心底那絲玩味漸漸被一種複雜的取代。
她好像永遠知道在什麼時候，用什麼方式，直中要害。
“夫人這是……在使喚我？”
十一嘴角勾起一抹恣意的弧度，語氣帶著點調侃，但眼神卻認真了起來。
“是合作。”
容鳶糾正他，語氣平淡卻有力：“我穩住內宅，填補虧空，你探查外間。”
“各司其職，方能保住……我們想要的一切。”
十一低低地笑了起來，那笑聲愉悅而低沉。
他忽然伸手，指尖輕拂過她臉頰邊一縷發絲，動作帶著一絲狎昵，目光卻幽深如潭：“好。”
“既然是夫人的請求，我自當儘力。”
數日後，傍晚。
容鳶剛與幾個內院管事敲定了初步章程，從賬房裡出來。
她眉眼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，但眼神卻更清明銳利了幾分。
還行，雖然是個大麻煩，但還沒有她辦不成的事。
容鳶剛踏進棲梧院，便看到十一正站在院中的那株紅梅樹下。
冬意漸濃，紅梅盛放。
他背對著她，衣袍在晚風中微微拂動，身姿挺拔，卻莫名透著一股沉凝。
聽到腳步聲，十一緩緩轉過身。
餘暉照亮了他臉上那抹肆意慵懶的笑意。
隻是這一次，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。
那雙眼眸深處是一片不見底的幽邃，以及一絲冰冷的銳利。
“夫人回來了。”
容鳶腳步未停，走到他麵前：“有消息了？”
十一沒有回答，隻是看著她。
暮色勾勒出她清麗的輪廓，眉心那點朱砂在昏黃下紅得沉靜。
幾日不見，她似乎又清減了些，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堅韌與冷靜卻愈發清晰。
他忽然低笑一聲：“嫂嫂讓我查的事，有結果了。”
“進去說。”
容鳶眸光微動，隨他進了內室，屏退了下人。
十一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，隨性中夾雜著幾分沉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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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窗邊，確認無人窺聽，這才轉身看向容鳶。
“四皇子近日，以體察邊情撫慰將士為名，頻繁接觸幾位手握實權立場中立的邊關將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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