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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十一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袖：“你且好生歇著，莫要再為虛無之事勞神。”
“我還有些事務，改日再來看你。”
他緩緩起身，可就在背過身去的刹那。
十一眼底那抹笑意瞬間蕩然無存。
隻餘下幾分殘忍的玩味與譏諷。
沒想到這府裡竟然不全是蠢貨……
有意思。
直到那月白身影徹底消失在儘頭，柳芙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，頹然癱軟在椅子上。
藥汁的苦澀還在喉間灼燒，可更讓她感到冰冷刺骨的，是心底那瘋狂滋長的恐懼。
哐當一聲，柳芙手中的藥碗跌落在地，摔得粉碎。
她卻恍若未聞，隻是死死盯著門口，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。
從前的陸青宴，對她至少有表麵的溫存和親昵。
會握著她的手說些體己話，會撫摸她的小腹，眼中帶著對孩子的期待。
可現在的他……
疏離，冷漠，看似溫和實則遙不可及。
那雙眼睛裡，再也沒有了溫情，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潭，和一絲她看不懂的興味。
他們，好似判若兩人！
與此同時，棲梧院內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書房裡，容鳶正專注地對著幾本厚厚的賬冊。
自接管中饋以來，她不僅理清了舊賬，更在暗中梳理侯府名下的田莊鋪麵人脈往來。
甚至借著雲裳閣的生意，在京城織了一張還不算大，卻已頗為有用的消息網。
碧桐快步而來，臉上卻帶著一絲凝重。
她走到容鳶身邊，壓低聲音稟報：“少夫人，您前兩日讓留意紅燕，有消息了。”
容鳶從賬冊中抬起頭，目光沉靜：“說。”
“那紅燕，自上次出府後，就沒再回過侯府。”
“奴婢托了外頭相熟的人仔細打聽了，說是……急病暴斃了。”
碧桐說著，臉上逐漸難看幾分，旋即沉聲道：“就在城西一處不起眼的賃屋裡，發現時人都硬了。”
“報官後，仵作說是突發心疾，沒熬過去。”
“那賃屋主人怕惹麻煩，草草將人埋在了亂葬崗。”
急病暴斃？
容鳶眸光一凝。
紅燕是柳芙從娘家帶出來的心腹。
前腳剛替柳芙送了信，後腳就突發心疾死了？
這未免太過巧合。
柳芙如今自身難保，應該也無力也沒有必要滅自己丫鬟的口。
那麼，下手的是誰？
是四皇子？
還是……
無論是哪種，都意味著柳芙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。
真沒想到，有朝一日，竟然有人比她還想對柳芙身邊的人下手。
這波，還真是失策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容鳶清冷的眸底閃過一抹寒光，合上賬冊，指尖輕叩：“此事不要聲張。”
“另外，讓林掌櫃近日也多加小心，鋪子裡的進出貨往來賬目，務必仔細再仔細，莫讓人鑽了空子。”
“是，少夫人。”
碧桐應下，忽而像是又想到了什麼，欲言又止：“對了，”
“方才前院傳來話，說夫人請世子爺過去了，像是……又提起了相看妾室的事。”
容鳶清淡的神色沒有絲毫波瀾，隻淡淡嗯了一聲。
隨機，她便重新拿起另一本賬冊，仿佛此事與她毫無乾係。
愛塞什麼塞什麼。
如果他要是連這點小事也辦不明白，也沒必要踏進她的院子了。
前院，杜氏確實正拉著十一說話。
她看著坐在下首姿態閒適麵龐溫潤的十一，直到他聽話去了柳芙那裡，心裡那點煩躁稍平。
但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急切。
“青宴啊，”
杜氏歎了口氣，語氣帶著母親的憂心：“你年紀也不小了，膝下卻空虛。”
“柳氏那邊……唉，不提也罷。”
“母親又給你相看了兩個姑娘，有個是皇商家的，錢財上更是便利。”
“你心裡總要有個數，總不能一直這麼耽擱下去。”
十一端著茶盞，垂眸看著杯中浮茶，臉上是無可挑剔的溫順，隻是眼底深處是一片不耐與漠然。
他聽著杜氏這番掏心掏肺的話，心裡隻覺得可笑。
侯府傳承與他何乾。
他恨不得侯府斷子絕孫。
“母親費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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