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齊王府內。
趙如構正摟著一個歌姬躺在齊王的大床上熟睡,完全不知道死期將至!
那歌姬是從齊王留下的舞姬中挑出來的,生得腰細腿長、眉眼嫵媚,穿著一件薄紗寢衣蜷縮在他臂彎裡。
趙如構雖然下麵依舊不行,可這些天來他每晚都要摟著女人入睡。
他需要那種感覺,美人入懷,手感極佳,這樣他才能勉強找回一點做皇帝時該有的體麵和慰藉!
此刻,正做著重新坐上龍椅的夢,忽然被一陣急促而淩亂的腳步聲從夢中拽了出來。
「砰!」
「陛下!陛下!!!」
郭二連滾帶爬地衝進暖閣,膝蓋在門檻上磕了一下也顧不得,整個人撲到榻前跪在地上,聲音因為奔跑和驚慌而變了調,嘶啞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:「不好了陛下!魏無忌!魏無忌殺進來了!」
「???」
趙如構猛地睜開眼,整個人從榻上彈了起來。他這一彈把懷裡那個歌姬也帶翻了,那女子光著身子從榻上滾落下去,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,蜷在地上抱著膝蓋瑟瑟發抖。
趙如構顧不上看她,他瞪著跪在榻前的郭二,麵色在一瞬間從睡意朦朧變成了鐵青,聲音帶著一種不肯相信的震怒和嘶啞:「胡說八道!郭二!別以為朕信任你,你就可以胡說八道!大晚上的,你是想嚇死朕麼?信不信朕治你一個欺君之罪!」
郭二跪在地上拚命磕頭,額頭在青磚地麵上撞得砰砰作響,聲音帶著哭腔:「陛下!臣所說千真萬確啊!那五台山!五台山的禿驢們叛變了!他們打開了西門,放魏無忌的兵馬進來!關寧軍壓根擋不住,被一邊倒地屠殺!魏無忌的大軍已經朝著齊王府殺來了!陛下再不走就來不及了!」
趙如構聞言還有些難以置信,坐在榻上愣了兩息。
而就在這安靜的時候,他隱隱約約聽到了府外傳來的喊打喊殺聲!
他的嘴唇瞬間哆嗦了兩下,麵色從鐵青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灰白!
看來,郭二說的是真的!
外麵真的亂了!
五台山這群王八蛋真的反了!
他攥著被褥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咯咯作響,猛地從榻上站起來,一腳將旁邊那隻小幾踹翻在地,茶壺茶盞碎了一地。他嘶聲吼道:「這群禿驢!禿驢!朕對他們這麼好!朕沒有殺他們,還讓他們跟著朕吃香的喝辣的!他們為什麼要背叛朕!」
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。暖閣外麵已經傳來了隱隱的喊殺聲和火銃的轟鳴,那聲音從西麵方向由遠及近、越來越清晰,將整座齊王府都籠罩在一片越來越近的殺機之中。
「嘎吱!」
這時,暖閣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了。洪承疇也衝了寄來,他掃了一眼地上那個光著身子縮成一團的歌姬,又看了看趙如構那張慘白的麵孔,快步走上前來壓低聲音,道:「陛下!快跑吧!晚了就跑不出去了!臣方才去看了一眼,西門已經徹底失守,禁軍正在往這邊衝,齊王府前後都被圍了!」
趙如構抬起頭來看著洪承疇,聲音沙啞而茫然:「往哪跑?」
洪承疇從袖中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輿圖攤在案上,手指點在膠東半島的最東端:「膠東。海邊。臣早早在那購置了幾條船,原本是準備用作和海那邊的關寧軍聯繫的,現在剛好能用來跑路。咱們坐船出海,回到遼東,回山海關!隻要回到遼東,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!」
趙如構聽到「回山海關」四個字的時候,整個人猛地打了個寒噤。
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好幾息,麵色在燭火中忽明忽暗地翻湧著。
回遼東。回山海關。回到吳大桂的地盤上去。他當初從山海關帶走了五萬關寧軍,如今打了幾個月仗折損了大半,若是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,吳大桂會怎麼對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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