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侯爺的逃跑夫人33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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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涼月從來沒有這麼疼過。
那種疼從腹部蔓延開來，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撕成碎片。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拚命往下墜，卻怎麼也出不來。
周圍的人在喊什麼，她聽不清。
眼前的東西忽明忽暗，一會兒是周嬤嬤焦急的臉，一會兒是小雀哭紅的眼睛，一會兒是錢嬤嬤顫抖的手。
然後——
她看見他了。
容玄。
他跪在她床邊，握著她的手，握得那麼緊，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。
他的臉上全是汗，眼睛紅得像要滴血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顧涼月看著他。
看著他那頭白發，看著他那雙通紅的眼睛，看著他那副快要碎掉的模樣——
忽然間，無數畫麵湧入腦海。
河邊。
她把一個人從水裡拖上來，給他渡氣。
府裡。
那個戴著麵具的男人把她按在床上，說她是他的女人。
夜裡。
他抱著她，在她耳邊說隻愛她一個。
懸崖邊。
她站在那兒，問他為什麼不放過自己。
然後她向後倒下去。
那些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閃過，快得讓她幾乎抓不住。
她想起來了。
什麼都想起來了。
那個把她關起來的男人。
那個說愛她一個人的男人。
那個騙她、瞞她、讓她做外室的男人。
就是他。
容玄。
她看著他，眼睛裡沒有淚，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像是疲憊。
像是絕望。
像是想要逃離。
容玄對上她的目光，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樣。
那種眼神他見過。
在懸崖邊上，她看著他的時候，就是這種眼神。
想要離開他。
不想再見到他。
“涼月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。
“對不起。”
他握著她的手，貼在自己臉上。
“你好了之後，怎麼罰我都行。”
“打我罵我，把我關起來，讓我做什麼都行。”
“隻是——”
他的聲音哽咽了。
“別丟下我。”
顧涼月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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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他發紅的眼眶，看著他顫抖的嘴唇，看著他那副從來沒有見過的脆弱模樣——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。
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，把她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。
“啊——！”
她抓緊他的手，指甲掐進他的肉裡。
穩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。
“使勁！夫人使勁！”
顧涼月咬緊牙關，拚命往下使勁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每一次都像是要把命都使出去。
容玄跪在床邊，握著她的手，看著她痛苦的樣子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。
“涼月……”
他的聲音發抖。
“涼月……”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也許是一刻鐘，也許是一個時辰。
顧涼月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。
眼前的東西越來越暗，越來越模糊。
她聽見有人在喊她。
“姑娘！姑娘別睡！”
“夫人！再使把勁！孩子快出來了！”
“涼月！涼月你看看我！”
她努力睜開眼睛。
看見容玄的臉。
那張臉上全是汗，全是淚，全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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