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章 誘捕護士姐姐1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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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窗外梧桐葉的潮氣，顧涼月推著治療車停在1608病房門口，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的護理單。
“特護病房，患者信息：保密。主管醫生：陳副院長直接負責。”
她當護士三年，頭一回見到這種連名字都沒有的床卡。走廊那頭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，從她早上七點接班到現在，換了兩撥人，始終沒離開過。
顧涼月推門進去。
病房裡的窗簾隻拉開一條縫，光線斜斜切進來，照在床尾那隻纏著繃帶的手上。床上的人側躺著，臉埋進枕頭裡，看不清長什麼樣，隻露出後頸一截蒼白的皮膚，和被血洇透又換過的紗布裹著的肩膀。
她放下托盤，按慣例先檢查輸液管。
“換藥。”她輕聲說了一句，算是打招呼。
床上的人沒動。
顧涼月也不在意。她從淩晨四點被叫起來頂這個班的時候就知道，這屋裡的病人不是她能打聽的。急診科那邊傳出來的話是——昨晚後半夜送來的，來的時候渾身是血，跟著的人手裡有家夥，院長親自下來接的。
她擰開碘伏的瓶蓋，開始拆他肩上的舊繃帶。
紗布揭到最後一層的時候，趴著的人忽然動了一下。
“疼？”她停住手。
枕頭上傳來一聲悶悶的“嗯”，嗓音沙啞，像很久沒說過話。
顧涼月沒再問，手上動作放得更輕。紗布完全揭開，露出底下那道傷口——從肩胛斜拉到後背，縫合得不算漂亮，但乾淨利落，一看就是急診科老張的手藝。她拿棉簽蘸了碘伏，沿著縫合線邊緣一點一點塗過去。
“昨天送來的？”她隨口問，手上不停。
“嗯。”
“怎麼傷的？”
這回沒回答。
顧涼月也沒指望他回答。她換好藥，重新覆上紗布，用醫用膠帶固定好四角，然後繞到床的另一邊，去看他另一隻手上的留置針。
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沒動過的水，和一個吃空的止痛藥板。
她伸手去夠他的手腕，指尖剛碰到皮膚，床上的人忽然翻過身來，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顧涼月低頭，對上一雙眼睛。
很黑，很亮，像深井裡倒映的一點月光。臉上有血汙沒擦乾淨，額角貼著紗布，嘴唇乾得起了皮，但那張臉還是好看的——是那種荒山野嶺裡突然看見一座孤廟的好看，冷清，疏離，帶著點生人勿近的戾氣。
他盯著她看了兩秒，鬆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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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換藥？”他啞著嗓子問。
“紮針。”顧涼月麵無表情地收回手，從托盤裡拿出新的留置針，“你原來的那個跑針了，你看不見？手背腫成饅頭了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顧涼月把止血帶係在他手腕上，拍拍他的手背找血管。這人手倒是好看，骨節分明，指腹有薄薄的繭，虎口有一道舊疤，看著像刀割的。
“握拳。”
他照做。
針尖刺進去的時候，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就盯著她看。顧涼月被他看得有點發毛，撕了一截膠布固定針頭，抬眼瞪他：“看什麼？”
“你膽子挺大。”他說。
顧涼月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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