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淡的薄荷味，抹上去涼絲絲的。
陸凜低頭看著她。
她今天把頭發紮得很高，露出後頸一截白皙的皮膚。有幾縷碎發沒紮住，垂在耳邊，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“好了。”她把藥膏蓋子擰上，“這管你留著，每天早晚各塗一次，堅持一個月，疤痕能淡很多。”
陸凜接過那管藥膏，在手裡轉了轉，沒說話。
顧涼月開始收拾托盤。
“顧涼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明天出院。”
顧涼月手上動作沒停：“哦，恭喜。”
她收拾好托盤，站起來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她停下。
陸凜看著她，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，但眼睛裡的光比平時深一點。
“這幾天謝謝你照顧。”
顧涼月擺擺手：“應該的，我是護士。”
“所以我有個事想跟你說。”
顧涼月等著。
陸凜頓了頓，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，然後開口：
“我想請你吃頓飯。”
顧涼月愣了一下。
“就一頓飯，”他說，語氣很平常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。”
顧涼月眨了眨眼。
她看著麵前這個人——黑幫太子爺，傳聞裡能把刀釘在別人手背上的人，這會兒坐在病床邊，襯衫扣得整整齊齊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不知道為什麼，她總覺得他有點緊張。
“不用。”她說，“這是我的工作，應該的。”
陸凜沒動，也沒說話，就那麼看著她。
那目光太直接了，看得顧涼月有點不自在。
“你出去以後好好養傷就行，”她補充道，“按時塗藥，別吃辛辣刺激的，別喝酒——”
“你要是跟我吃飯，”陸凜忽然打斷她，“我明天就出院。”
顧涼月的話卡在喉嚨裡。
病房裡安靜了幾秒。
門口那兩個黑西裝透過小玻璃窗往裡偷看，脖子伸得老長。
顧涼月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她問，“我不跟你吃飯，你就不出院了？”
陸凜沒回答，但那個沉默本身就像是回答了。
顧涼月看著他，想起這人身上那幾道傷，想起他剛來那天渾身是血的樣子，想起他攥著她手腕時掌心的溫度，想起他問她“你有沒有男朋友”時那點不易察覺的試探。
她想了半天。
然後她聽見自己說：
“好。”
陸凜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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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細微的一下，像是深井裡突然落進一顆石子，水麵晃了晃，又歸於平靜。但顧涼月看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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