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事情。
一碗粥見了底，他的臉色總算不那麼像紙了。
顧涼月把碗放到一邊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正打算起身去洗碗，聽見他開了口。
“樂塵。”
她回頭看他。
他靠在床頭，半垂著眼，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，把那副過分昳麗的容貌襯出幾分不真實感來。他的語氣很平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“我的名字。”
顧涼月眨了眨眼，在板凳上重新坐穩了。
“樂塵，”她把這個名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，“挺好聽的。你跟國師洛塵名字挺像的。你怎麼傷的？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“遇上了埋伏。”
“什麼埋伏？”
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而是微微偏過頭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光上。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映不進任何東西，空茫茫的，像是結了冰的湖麵底下還藏著深不見底的水。
顧涼月忽然就懂了。
有些話不該問。
她在任務世界裡見過這種人。他們的傷從來不是意外，他們的麻煩從來不是小麻煩，而他們不說的那些東西，往往比說出來的要重得多。
“行，不想說就不說。”顧涼月站起來，順手把被子往他身上攏了攏，“你且住著，傷好了再走。不過我這兒窮，就一間屋一張床，你睡床我打地鋪，別跟我客氣。”
樂塵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，落在她臉上。
那個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“你不同我問清楚？”
“問什麼？”
“來曆，身份，為何被追殺。”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依舊很淡，像是在列舉一些與己無關的事項，“你什麼都不知道，便敢留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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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涼月把洗碗的絲瓜瓤拿起來，回頭衝他笑了一下。
“樂塵公子，”她把“公子”兩個字咬得輕飄飄的，“我是殺豬的，不是審案的。你要真是個壞人，也得先把傷養好才能害我，對不？等你養好了，要殺要剮，咱們到時候再說。”
說完她就轉身去灶台那邊洗碗了，嘩嘩的水聲裡還夾雜著她哼的小調，聽不出是什麼曲子，大約是鎮上賣貨時學來的。
樂塵靠在床頭，看著那個蹲在灶前洗碗的背影。
茅草房裡光線昏暗，灶膛裡的餘火映在她身上，把她粗布衣裳的邊緣勾出一層暖融融的橘紅色。她的頭發用一根木簪子隨便綰在腦後，碎發落了一脖子，洗碗的動作利落又粗糙，碗筷碰得叮當響。
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女子。
不是宮裡的，不是世家大族的，不是江湖上的。
就是一個殺豬的。
他慢慢閉上眼睛，把到了嘴邊的那口血腥氣咽回去。體內的靈力枯竭得一乾二淨，經脈裡空蕩蕩的，像被抽乾了的河床。那群人下手極狠，專挑他靈力運轉的節點下手，擺明了是要廢他。
差一點就成功了。
若不是這個殺豬女路過。
“樂塵。”
她的聲音忽然響起來，比剛才近了許多。樂塵睜開眼，發現她又走回來了，手裡端著個粗陶碗，裡頭黑乎乎的一碗湯藥，冒著又苦又衝的熱氣。
“趙大叔開的藥，補氣血的，趁熱喝了。”
他接過來，低頭看著碗裡渾濁的藥湯。
“這是第三碗了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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