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國師的殺豬小嬌妻6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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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顧涼月手裡拎著個油紙包，是王嬸硬塞給她的喜餅，說是一定要帶回去給“你家那位養病的親戚”嘗嘗。她推門的時候動作比平時輕，怕吵著裡麵的人——然後她就看見樂塵站在堂屋正中間。
站著。
自己站起來的。
顧涼月愣了一下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樂塵就動了。他往她這邊邁了一步，動作不算大，但膝蓋彎了一下，整個人往側邊晃了晃。不是那種刻意的、誇張的踉蹌，而是極克製的、像是不想被她發現卻實在撐不住的那種細微的失衡。
他的手扶住了桌沿，指節微微泛白，像是在用力撐住自己。
然後他抬起眼來看她。
那雙淺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剛睡醒的迷蒙，又摻著幾分強撐之後被撞破的窘迫，目光跟她對上的時候，睫毛輕輕垂了垂，像是一隻試圖展開翅膀卻發現力氣不夠的鶴。
顧涼月手裡的喜餅往桌上一擱，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，一把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你起來做什麼？傷還沒好呢。”
她的手握在他小臂上，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他整個人在微微發顫。不是裝的——至少抖是真的。樂塵被她扶著的時候，身體的重量不自覺地往她那邊靠了靠，又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，硬生生收回去幾分。
“無妨。”他的聲音比平時低，帶著點氣虛的沙啞，“躺了三日，想……起來走動走動。”
“走動什麼走動，你肋下那道口子再裂開我可不想重新縫。”顧涼月把他的手架到自己肩膀上，另一隻手攬住他的腰側，半攙半架地往床邊帶，“回去躺著。”
樂塵沒有掙紮。
他順從地被她攙著往回走，腳步虛浮，每走一步呼吸就重一分。等坐到床沿上的時候，他的額頭已經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，臉色比方才白了些，嘴唇那點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血色又褪了大半。
顧涼月扶著他躺下，動作熟練地扯過被子給他蓋上，順手探了探他的額頭——不燒，還好。她鬆了口氣，在床沿上坐下來，眉頭卻還是擰著的。
“你說你逞什麼強。”
樂塵躺在那裡，微微偏過頭來看她。日光從門口照進來，把她的輪廓勾出一層薄薄的暖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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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頭發上還沾著一點喜宴上的紅紙屑，大約是王嬸家放鞭炮時落上去的，她自己沒發現。額角有細密的汗珠，是一路走回來時出的，襯得那張被暗色膏泥遮住的臉多了幾分生氣。
“你每日早出晚歸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顧涼月眨了眨眼。
“我想幫你做些什麼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目光沒有看她，而是落在屋頂的茅草上。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，但睫毛輕輕顫了一下，像是這句話在說出來之前，已經在舌尖上滾了很久。
顧涼月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她笑了一聲，伸手把他額頭上那層汗擦掉，動作隨意又自然，跟擦灶台似的。
“想幫我做事啊？先把傷養好。傷好了，有的是活給你乾。”
樂塵的目光從茅草屋頂移回來，落在她臉上。她的手指還貼在他額角，帶著從外麵回來時沾染的涼意，指腹粗糲，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觸感。
他微微垂下眼，沒有再說話，像是默認了她的安排，又像是在把這一刻的什麼東西仔細收好。
顧涼月收回手，站起身來。
“餓不餓？我給你熱碗湯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她轉身去了灶房。灶膛裡的火撥開灰，添了把柴，火苗躥起來，映得她半邊臉忽明忽暗。排骨湯重新滾開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，她拿勺子攪了攪，又從鍋裡撈出幾塊肉多的排骨，單獨擱進碗裡。
樂塵躺在床上，偏過頭，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她在灶前的側影。她低頭嘗了一口湯的鹹淡，被燙了一下，舌尖快速縮回去，然後若無其事地咂了咂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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