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一個角。院子裡紅紙條的簌簌聲和阿灰偶爾的嗚咽混在一起，遠遠地傳進來，又被一層一層湧上來的呼吸聲蓋過去。
月光從東窗移到西窗。
紅燭的餘燼徹底涼了。灶膛裡的最後一點火星在灰燼底下明滅了一下，也滅了。
顧涼月在某個間隙裡短暫地清醒了一瞬。酒意在反複的顛簸中退去了些許，讓她的意識浮上來，像溺水的人短暫地觸到水麵。她睜開眼，看見他下頜的線條，看見他低垂的睫毛，看見他額頭沁出的薄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
她想，這個人連汗都是好看的。
然後他低下頭來，嘴唇貼上她的眉心，把她最後一縷清醒也收走了。
夜還很長。
窗外的星星一顆一顆地暗下去。東邊的天際泛起一線極淡的灰白時，茅草房裡才終於安靜下來。
顧涼月睡著了。側著身子，蜷在他懷裡，額頭抵著他的鎖骨，呼吸綿長而均勻。一隻手還攥著他裡衣的前襟，攥得緊緊的，指節微微泛白，像是怕什麼東西跑掉。散落在枕上的頭發和他的纏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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